第113章 五十万？真假的？
老孙点头。
唐怀民摘下眼镜，用手背按了按眼角。
在这个学院教了二十年书，评了三次副教授没过，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不是水平不够，是名额少，竞争者多，背景不硬。
他以为自己会带着讲师的头衔退休。
“替我谢谢陈先生。”
声音闷在喉咙里，涩得不像话。
走廊里，几个年轻教师围上来，有人拍陈渊的肩，有人竖大拇指，有人连声说够义气。
热情劲上头之后，连说话的分寸都忘了，恨不得把陈渊当场抬起来。
陈渊往后退了两步，抬腕看了眼时间。
“上课了。”
他转身往阶梯教室的方向走，阶梯教室门还没开。
陈渊到得比平时早了十分钟，手里夹着教案往讲台走。
“陈老师！”
前排靠左的位置，四个女生齐刷刷站起来。
卫佳悦打头，马尾扎得利落，手里捧着一沓打印好的数据报表，眼睛亮得能反光。
她身后三个室友紧随其后，一个比一个兴奋。
“您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太好了！”卫佳悦快走两步到讲台前，把数据报表往陈渊面前一摊。
“老师您看，我们账号粉丝破五十万了！”
报表上的增长曲线陡得像爬坡，最近两周尤其夸张，一条直线往上窜。
“上个月那期视频讲您教的望诊三要，直接爆了，单条播放量破八百万，评论区全在问还有没有下一期。”
旁边扎双马尾的女生插嘴，声音压不住兴奋。
“好多粉丝说看了我们直播才知道中医这么有意思，还有人专门跑来锦城找回春堂看诊的！”
陈渊把数据报表翻了一页，增长曲线确实漂亮。
五十万粉丝，对四个在校生来说，已经超出正常的知识博主起步速度。
“认真是好事。”他把报表递回去。
“内容做得扎实，观众自然留得住。”
卫佳悦接过报表的手微收紧，耳根烫了一截。
陈渊夸人惜字如金，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认真是好事，比拿奖学金还让她上头。
前排其他同学陆续进了教室，有几个听见尾巴那半句，凑过来瞅了一眼报表上的数字。
“五十万？真假的？”
“望诊三要那期我也看了，评论区全是催更，你们这也太会整了。”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搓了搓脸，语气里全是懊悔。
“我当时也记了笔记啊，怎么就没想到做视频呢？光顾着听课了。”
旁边一个短发女生附和。
“陈老师讲的东西本来就稀缺，外面那些中医科普号全是皮毛，早知道我也开个账号……”
卫佳悦笑了笑没接话，把报表叠好塞进文件袋。
嘴上谦虚，心里那股劲儿压不住.
老师亲口肯定，同学们眼红，这半年起早贪黑剪视频的苦没白吃。
铃响了，陈渊翻开教案，教室安静下来。
一个小时后，下课铃一响，卫佳悦四个人动作比谁都快。
她从座位底下拎出一个手提袋。
里面码着两盒西湖龙井，一套紫砂茶具，外加一份手写的感谢信，信纸用的是文具店最贵的那种竹纹宣纸。
四个人一路小跑穿过走廊，直奔教师办公区。
中医学院的教师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推开门，七八张办公桌拼成两排，靠窗那几张坐着三个中年教师，正各自改作业或填表。
陈渊的工位在最里侧靠墙，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四个姑娘已经挤到跟前。
“陈老师！”卫佳悦把手提袋双手递出去，后面三个人一字排开，腰弯了十五度。
“这是我们四个的一点心意，感谢您这半年的教导，没有您那些课堂内容，我们的账号根本做不起来。”
陈渊看了眼手提袋，没接。
“东西拿回去。上课是我该做的。”
卫佳悦不死心，把袋子往前推了推。
“老师，真不是客气，我们四个商量过了，想请您吃顿饭，就当庆祝一下，您随便挑个时间。”
“不用。”
卫佳悦的手悬在半空，嘴唇抿了一下，但没再硬塞，跟陈渊打了大半年交道，她摸得出这人的脾性。
说不用就是真不用，不是客套。
旁边几张办公桌后面，三个中年教师的目光早就飘过来了。
这些数字从四个女生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老孙的手差点把红笔戳穿作业纸。
他在学院教了十五年，连自己的精品课在校内平台都没破过一万播放。
陈渊随便讲的课堂内容，学生拿出去做视频就能爆，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年轻人的教学水平，已经到了外行都能听懂，内行都想追的程度。
“对了老师，”卫佳悦把手提袋放到桌角，语气转了个弯。
“其实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她的声音没刻意压低，办公室里听得一清二楚。
“最近有家MCN公司找到我们，想签约，说是做中医科普方向的系列内容，公司出运营和推广资源，我们负责出镜和内容产出。”
卫佳悦的眼睛里有兴奋，也有犹豫。
“我们四个家境都一般，这种机会说实话挺难得的，签了之后我们肯定继续上您的课，内容还是以您教的为主，分成方面，我们想给您三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老孙和马老师对视一眼，手里的活全停了。
陈渊把桌上的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搁回去。
“不签。”
卫佳悦愣了。
“老师？”
“你们现在的底子不够。”陈渊的语气没什么波动。
“中医传承不是学了几堂课就能对外输出的，你们目前掌握的连皮毛都算不上，拿这点东西去签约做内容量产，一旦出了专业错误，害的是看视频的人。”
卫佳悦的嘴张了张，到嘴边的话被堵回去。
她不是没想过这层，但五十万粉丝摆在那里，公司开的条件也确实诱人，底薪加分成，一个月至少能多出两万块。
对四个靠助学贷款上学的女生来说，这笔钱太实在了。
可陈渊说不签，她知道他不是在使绊子。
“好。”
卫佳悦把那口气咽下去，点了点头。
“我们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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