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陈先生，天下间唯有您能救他
谢光耀的嘴角抽了一下。
“跟我求？我现在自己都泥菩萨过江。”
“不是跟你求。”林瑶的手搁在膝盖上，指甲掐着裤缝，“跟陈渊。我想当面去苏家别墅，赔礼道歉。”
谢光耀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登门求和，对方要是不接呢？”
林瑶的喉结上下滚了一趟。
“不接我也得去。再拖下去，林家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传达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谢光耀把椅子拉过来，坐下了。
“你一个人去，门都进不了。苏家的安保系统认脸，你的脸在他们数据库里标着红。”
林瑶的指甲在裤缝里掐得更深。
“所以我来找你。”
谢光耀盯着她看了五秒。
“你还真是……”他没把后半句说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节奏很慢。“我陪你去，但有两个条件。”
林瑶抬头。
“第一，对方提什么条件你全答应，不许讨价还价。第二，”
“出了苏家大门，你跟谢家清清楚楚划条线。以后林家的事，再也不要出现‘谢’这个字。”
林瑶的嘴唇绷了一下。
“好。”
谢光耀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明天早上九点，苏家别墅。”
他走出传达室，没回头。
林瑶坐在塑料椅上，手里攥着铜令牌，指腹摩过已经快磨平的纹路。
表面上她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但攥着铜令牌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力道不像一个真正认输的人。
缦回私房菜馆。
陈渊推开二楼雅间的门，包间里只点了一盏壁灯，光线收得很窄，刚好照到靠窗的四人桌和桌面上摊开的一份加密文档。
松本家的入境审批名单，十一个人，两个空位。
剑道大会最快下月中旬开。苏凝霜今早把这份材料塞进他公文袋里的时候没多说一个字，但材料边角折了一道痕，她翻过不止一遍。
陈渊把文档铺平，腰间的星陨短刀解下来搁在椅子上，叫了一壶碧螺春，准备把名单上每个人的背景再过一遍。
茶还没上，门被敲了三下。
陈渊的手从文档上抬起来。缦回是苏家名下的产业，外人进二楼雅间区得过三道安保。
能敲到这扇门的人，要么报了苏家的关系，要么，花了极大代价从别的渠道拿到了他今晚的行踪。
“进来。”
门推开。
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素色衣裙，料子不差但款式克制，像是把所有能省的心思都省在了穿着上。
头发拢在脑后别了一根素银簪，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整张脸又瘦又白。
陈渊第一眼看的不是脸，是手。
她右手攥着一方绣帕，帕子角已经被指甲揪出了线头。指节发白，力道大到指甲盖充血变紫，但手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筋走向。
女人眼底布满红血丝，是连续多日睡眠极差、反复哭泣后毛细血管破裂的痕迹。眼下那片青黑色块已经发灰了，粉底盖不住。
“凌清婉？”
女人的睫毛颤了一下。被人叫出名字的反应不是惊讶，是松了半口气，说明对方至少知道她是谁，不用再从头解释身份。
“陈先生。”
她在对面坐下。脊背挺得很直，但两只手搁在桌面上的时候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绣帕被揪得更紧了。
陈渊没催。
凌清婉，情报商人，在地下圈子里做信息买卖的，手上有不少隐秘渠道，人脉杂而广，但本身没有武力背景，靠的是脑子和嘴。
能查到他今晚在缦回，这份情报能力不差。
“陈先生，我弟弟……”
开口的第一个字嗓音就碎了。她咬了一下嘴唇，硬把声线稳住。
“七年前。我弟弟卷进一桩江湖仇杀，伤他的人用暗劲打入颅脑经脉。”
陈渊端茶的手微顿。
暗劲入颅脑经脉，这不是普通的外伤。颅脑经脉是人体最精密、最脆弱的内道结构，比脏腑经络细十倍，任何外力侵入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肉身的伤早就好了。”凌清婉的声音压得很低。
“骨肉都长回去了，疤也退了。但他的心智……”
她停了一拍，绣帕被攥出了褶皱。
“他认不出我。”
“有时候像三四岁的孩子，坐在地上玩自己的手指，能玩一整天。有时候半夜突然尖叫，拿头往墙上撞，撞到额头全是血还不停。最长一次发作了九个小时，我跟两个成年男人一起才按住他。”
陈渊把茶盏搁下。
暗劲盘踞脑海经脉，不伤肉身，专蚀心智。这种伤法，出手的人不是想杀人，是想让人生不如死。
比杀了更毒。
“冀北孙家去过了。”凌清婉的声音开始发涩。
“孙长庚亲手诊的。他说只能用丹药稳住肉身的损耗，脑海里那团暗劲他化不了。太细了，一根经脉比头发丝还细，丹力灌进去不是化解暗劲，是连经脉一起绞碎。”
陈渊的拇指摩过茶盏边缘。孙长庚的水平他清楚，三天前莫寒废了经脉也去找过孙家，结论是接不上。
颅脑经脉的精度比四肢经脉高出几个量级，孙长庚说化不了，那确实是丹道的极限。
“西南药谷也去了。”
凌清婉的指甲掐进帕子里，指腹泛白一片。
“他们试了以毒攻毒。用一味极阳的虫草毒引灌入脑脉，想把暗劲逼出来。试了一次……”
“我弟弟七窍流血，差点经脉崩碎死在床上。”
雅间里壁灯的光在桌面上拉出两道影子。
“为了给他治病，我把家产散了大半。情报生意这几年也不好做，能典当的都典了。”
凌清婉的眼眶终于红了。
“后来我听见一个消息。”
她的视线抬起来，对准陈渊的眼睛。
“中州莫家阁楼，四十一个武者围堵，两个护卫被二品大师的地脉毒劲打入骨髓，濒死。是您用银针把毒劲逼干净的。冀北孙家、西南药谷、东海蓬莱堂全说治不了的东西，您半个时辰就化了。”
陈渊没接话。莫家阁楼的事传得比他预想的快，凌清婉做情报的，消息渠道比常人灵敏十倍。
“陈先生，天下间唯有您能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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