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十个亿，买你的神兵
陈渊坐在椅子里没动。
他的视线在夏梧桐脸上停了一息，确认这个女人说的是认真的。
夏梧桐的瞳仁在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找不到任何她熟悉的反应，不是愤怒，不是慌张，甚至不是被威胁后的权衡。
但怒气和面子已经把她架在火上了，退不了。
话音还没落尽，夏梧桐动了。
身形从桌边暴起，右掌翻出，掌缘裹着一层肉眼可辨的劲气波纹。大师级内劲灌入掌心，掌风压得桌面上的茶盏嗡嗡颤抖，碧螺春的茶汤溅出盏沿。
她的攻击路线直奔陈渊前胸。
不宣而战。
凌清婉从屏风后面冲出半步，失声喊了出来：“夏小姐！不可……”
陈渊没起身。
腰没直，背没离开椅子靠垫，双手甚至还搁在扶手上。
内劲涌动的方式无声无息，只是在他周身三寸的范围内，一层透明的气壁凭空成形。
夏梧桐的掌心拍实了，拍在一面看不见的墙上。
所有灌入掌中的大师级劲气在接触气壁的瞬间被整面弹回，原封不动地反震回她自己的经脉里。
反噬来得比出掌还快。
夏梧桐的右臂从指尖到肩胛剧烈发麻，虎口崩裂，鲜血从拇指和食指之间的皮肉裂口渗出来，顺着掌纹淌进袖口。
整个人往后踉跄。
第三步的脚跟磕在椅子腿上，她咬着牙稳住重心，右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抖得合不拢，掌心火辣辣地疼，疼到骨缝里去。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瞪着那个甚至没从椅子上站起来的人。
自己倾尽全力一掌，大师级巅峰的全部内劲，出手角度、发力时机、劲气灌注全在最佳状态，拍上去的手感跟拍在一座山上一样。
连他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夏梧桐的恐惧从尾椎骨往上蹿，比虎口的疼更快地攀上后脑。
这个人的实力……
她的喉结滚了一下，把后半截念头硬吞回去。
凌清婉已经绕过屏风冲到了两人中间。她的身体挡在陈渊和夏梧桐之间，双手虚按在两侧，掌心朝外，姿态是标准的调停架势。
“二位住手！”
“此地是私房菜馆，大打出手只会引来旁人围观，徒增是非！”
她的后背对着陈渊，面朝夏梧桐。
这个站位本身就是一种表态，她把后背交给了不会伤她的那个人，正面对着可能继续动手的那个人。
夏梧桐的胸口还在起伏。崩裂的虎口往下滴血，在木地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一滴、两滴、三滴。
凌清婉的声音降下来：“夏小姐，你冷静想一想。你刚才那一掌的结果你自己看到了。再打下去，伤的只有你自己。”
夏梧桐的胸腔在剧烈起伏，虎口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在木地板上汇成一小摊暗红。
她牙根咬得发酸。怒火从胸口往上蹿，烧到喉咙口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不是不想发作，是刚才那一掌的触感还残留在整条右臂的每一根神经里。
越想越脊背发凉。
她倾尽全力的一击，对方甚至没调整坐姿。
夏梧桐的视线从陈渊脸上移开，再盯下去只会暴露更多情绪，而她已经暴露得够多了。
“……好。”
这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她把右手收回身侧，袖口遮住还在渗血的虎口。左手抬起来，拢了一下散落的碎发，动作刻意放缓，像在告诉所有人，我没输，我只是选择不打了。
“是我鲁莽。陈先生武学造诣远超我预料，方才出手实属失礼。”
话说得四平八稳。该低的头低了，该圆的场圆了。
凌清婉不着痕迹地往侧面退了半步，把两人之间的空间让出来。
夏梧桐坐回椅子上。动作从容，脊背重新挺直，那张银行本票被她不动声色地折了两折收进内袋。
“既然先生不肯出让星陨神兵，那便当我今晚没来过。”
她的右手搁在桌沿，左手垂在身侧，垂进了袖口里。
那只手在衣袖遮掩下轻微蜷曲。食指和中指交替按压，频率极快，间隔均匀。
陈渊的视线割过去。
袖口的布料因为指关节的弯曲产生了两处不规则凸起，节律稳定，是在敲键。
微型通讯器。贴在前臂内侧的那种，不需要看屏幕，盲打就能发送预设指令。
夏梧桐还在说话。
“陈先生既然要亲赴火焰谷取宝，那我便不再多劝……”
嘴上的文章做得滴水不漏，左手在袖子里的动作也没停。
陈渊没拦，余光收回，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碧螺春。
莫寒被废了修为，但十二年经营攒下的人脉不会一夜蒸发。
四十一人走了三十二个，还有九个被身契绑着走不了的。九个人之外，中州地下势力的灰色地带里散落着大量跟莫寒有过利益往来的散修、雇佣武者、以及那些吃过莫寒好处但还没来得及站队的墙头草。
夏梧桐调不动冥神殿的人，调不动苏家的人，甚至调不动已经跟莫寒切割的周奎。
但她能调动莫寒残余的外围散修。
那些人没有组织度，没有忠诚度，只有一样东西，价码到位就卖命。
火焰谷。
百里刚锻造星陨神兵的地方，位置半公开，进山只有三条路。夏梧桐不需要多精妙的战术，只需要在那三条路上铺够足量的拦路虎，以人数堆出一道肉墙。
她赌的是陈渊单枪匹马取宝。
虽然单枪匹马也挡不住，但她未必知道这一点。
夏梧桐袖中的手指停了。
密令发完了。
她的左手从袖口里抽出来，自然地搭在桌沿上，跟右手并排，流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站起来，虎口的血已经凝住了，袖口那片暗色的血渍在黑色劲装上不显眼。她的脸上重新挂回了世家大小姐的得体笑容。
“既然陈先生执意亲赴火焰谷取宝，那我便不再多劝。”
她偏头看了凌清婉一眼。视线在这个瘦弱的情报商人脸上掠过，没有停留太久，但那一眼的重量足够了。
“但愿到时候，先生能如愿拿到兵刃。”
陈渊放下茶盏。
“夏小姐好意我心领了。”
夏梧桐转身走了两步，走到门口的时候脚顿住，没回头。
“对了，陈先生。火焰谷的山路不好走，雨季塌方多。多带几个人，安全些。”
善意的提醒。
说完推门出去，鞋跟叩击木地板的声音由近及远。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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