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跪下！

林瑶整个人被抽得往右踉跄。退了四五步，脚后跟绊上台阶边沿，身体失衡往后倒。

手里攥着的林家铜令牌脱手飞出，那块被她攥了一整晚、当作底气和护身符的铜片在空中翻了两圈，滚到桌脚底下。

林瑶的后背撞上台阶扶手，疼得弓起腰。左半边脸从颧骨到下颌迅速膨胀，三秒不到就肿成了华敏敏左脸的翻版。

她捂着脸，眼珠子瞪得血红，嘴唇抖得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她从谢家那次就领教过陈渊的手段，铜令牌被夺走的时候她以为那已经是底线了。今天仗着八家门派撑腰、仗着在场十几个大师、仗着直播镜头，她觉得陈渊不敢。

没想到他敢当着几十号武者的面，当着四台直播镜头，抬手就打。

直播间的弹幕从屏幕顶端到底端刷成了一整面白墙。

「他真打了！！！」

「我靠这一巴掌好利落！」

「位置一模一样你们注意到没有？打华敏敏左脸，还林瑶左脸。」

「这叫什么？这叫原封不动还回去。」

「林瑶：我牛逼我有靠山。陈渊：你有个屁。」

七八十号人噤声。嗑瓜子的人手停在半空，瓜子壳捏在指间没丢出去。端茶碗的人茶水凉在嘴边没送进去。

靠墙那张桌上的周馆主和两个同伴面面相觑。

华敏敏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她发狠地眨了两下，把泪逼回去大半，只漏了一滴，顺着没受伤的右脸淌下来，滴在白大褂上。

明轩怒吼：“陈渊！！”

椅子往后倒，腿脚撞翻了桌上的茶碗，碧螺春泼了一桌。明轩从座位上蹦起来，眼珠子充血，脖子上的青筋鼓成蚯蚓。

那张从看守所出来之后就一直阴沉着的脸彻底扭曲了。

“你敢动林小姐！”

他的嗓子拔到了破音的边缘，手指戳向陈渊的方向。

“诸位同道！今天这个人闯进茶会打人，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

他扫了一圈四周，盯着那些还在发愣的八家门派武者，声音嘶哑：“我们十几个大师级，就看着他在这里横？一起上！拿下此人！”

台阶两侧的武者对视了一眼。

犹豫不到一秒。

林瑶挨的那一巴掌和明轩的嘶吼把他们逼上了墙角，退就是认怂，八家门派的脸面从此在江湖上彻底作废。

十三个大师级武者几乎同时起身，气息涌动，在宴会厅中央搅出一层肉眼可见的热浪。

兵器出鞘。

六柄长刀、三杆短枪、两把精钢折扇、一双铁臂护手、一条九节软鞭，金属碰撞的声响密集得像下冰雹。

十三人从三个方向合围，脚步踏得地板嘎吱作响，把陈渊和华敏敏圈在了中央不到三丈的范围内。

领头那个持刀武者，肩宽体阔，虎口全是茧，舌头舔了一下刀锋，沉声喝道：“小子，束手就……”

后面的话没出口。

陈渊的脚步没挪动半分。

劲气从他的丹田经上中下三焦同步灌入十二正经，再从十二正经溢出体表。

他只是不再压制自己的气息。

在场所有武者的经脉同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外侧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就这一攥一松之间，经脉内壁的劲气被彻底震散。

“唔，！”

“呃啊……”

闷哼声此起彼伏，像一排多米诺骨牌倒下时发出的连续声响。

冲在最前面持刀的那个大汉第一个倒。双膝跪地的声音太响，膝盖骨磕在木地板上砸出两个坑，整条手臂像被抽空了筋骨的鱼，软塌塌垂在身侧。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连锁反应。

持短枪的武者枪杆脱手，铁枪砸在地上弹起来差点戳到自己的脚。玩折扇的两个人扇骨散架，竹片和铁片哗啦啦撒了一地。

九节软鞭的持有者最惨，鞭身在经脉溃散的一瞬间失控甩出去，鞭尾抽在自己小腿上，皮肉当场裂开。

十三个大师级武者。

兵器散落一地，金属磕碰木板的乒乓声断断续续响了好一阵才停，像一场难看的交响曲走到了最后一个音符。

跪在地上的十三个人脸色各异，灰白的、铁青的、煞白的，但有一个共同点：所有人的双手都在抖。

丹田里那股跟了自己十年二十年的内劲，在刚才那一瞬间被连根拔起。经脉还在，肉身还在，但劲气没了。

一息之间从大师级武者变成普通人。

周馆主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嘴唇翕动，眼珠子定在陈渊身上一动不动。旁边两个同伴的状态比他更差，其中一个人的手按在桌面上，五根指头抖得不成样子。

直播间的弹幕卡了。

画面还在，声音还在，但弹幕通道直接过载，一万四千条弹幕在同一秒涌进服务器，系统处理不过来，屏幕上一片空白。

两秒后弹幕洪流炸开。

「我他妈看到了什么」

「十三个大师全废了？？？全废了？？？」

「四秒。我掐表了。四秒整。」

「这不是人。这不可能是人。」

「莫家阁楼的传闻是真的。全是真的。」

明轩没有跪。

他不是武者，经脉里没有内劲，那道冲击波对他的身体没有直接作用。

他站在原地，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后背的衬衫从领口湿到腰线，冷汗把布料贴在脊椎上，勒出骨节的形状。

双腿在抖。牙齿在打架。嘴唇白到发灰。

他见过莫家阁楼事件之后流传出来的描述，四十一个武者被一人镇压，连呼吸都要挣。当时他觉得是夸张，是江湖人吹牛，是传话传走了样。

现在十三个大师级武者跪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板上，兵器落了满地。

亲眼看见的冲击力，明轩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跑，但膝盖不听。

陈渊的视线从那十三个人身上收回来，落在明轩脸上。

“明轩。”

明轩的牙齿磕了一下。

“苏家商业竞标，你暗中联合胡家使绊子。苏凝霜参加鉴宝交流会，你派人跟踪拍照发到小报上。你妹妹明思慧在苏氏供应链上做的手脚，你以为没人查得到？”

陈渊一句一句往外丢。

“今天，你又跑到这里替林瑶搭台唱戏，当着八家门派的面带头起哄，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被扇了巴掌，你在旁边拍手叫好。”

明轩的嘴唇哆嗦。他想辩解，嗓子眼里的字卡在半路上出不来，陈渊身上那股压迫感不需要刻意释放，光是站在三步外说话，就能把他胸腔里的空气压薄一半。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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