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您手底下缺不缺人？
小徒弟蹲在地上，手里还捏着断掉的网线，抬头看田鸣，嘴张着。
田鸣扶着机柜慢慢站直了。
他脑子里那点还没散的东西开始飞快过账。九尾能反打回来，说明算力至少和他一个量级；能提前埋跳板，说明这人早知道有人会来。
但真正让他后颈发凉的是另一件事，这人开口就叫他名字，连他焊在第三层的私活模块都清楚。
这不是刚刚才认识他。
“你监视我多久了。”
“不是我。”九尾说，“是我师父。”
田鸣的呼吸卡了一下。
“他早就让你盯着我？”
“他不用盯。”对面那边像是笑了一声，很短，“你的每一笔委托都过明账。武茂典那单，夏梧桐那单，你查的关键词、调的档案、走的通道，商会镜像全留着。”
商会。
田鸣的手指一下扣进机柜的散热格栅里。
“黑龙商会？”
“对。”
“那道墙是你师父的？”
“是。”
田鸣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办公椅上，椅子滑出去撞在墙上。
他撞了三次的那道防火墙，写着“再来加钱”的那道墙，墙后面是九尾的师父，也就是
……
“你师父是二郎神。”
“嗯。”
“他人在哪。”
音频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换了个声音。
这个更沉一点，带着点山风的糙感，还有远处金属敲击的钝响垫在后面。
“找我？”
田鸣听见自己心口砸鼓的声音。
“你是怪盗白鹰。”
“田先生记性不错。”
田鸣扶着机柜坐到了地上。
“你……二郎神居然是白鹰陈渊？”他咽了口口水，喉结硬邦邦地往下滑了一下，“我之前两份高价委托，从头到尾，你全都看在眼里？”
“从你接下第一单调查我的委托开始，你的每一笔数据流，商会镜像通道全部留存。”陈渊的声音很稳，“武茂典那单你查了七十三次，夏梧桐那单你查了两百一十一次。要不要我把你自己的检索记录念给你听？”
田鸣把眼睛闭上了。
不用念。他自己记得。查户籍，查资产，查医院备案，查那个开在锦城的回春堂，查一个叫何柳玉的实习医生的身份底细。
每一次敲进去的关键词，全在对面桌上摊着。
他这十四年最自负的一件事，是从来没有人能反查到他田鸣。现在他坐在自己的机房地板上，手里攥着一块拔下来的板卡，对面知道这块板卡插在第几层。
大徒弟蹲过来，声音都不敢大：“师父……咱们……”
“闭嘴。”
田鸣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主控台前，把断掉的光纤重新接回去。
他手很稳，这会儿反倒不抖了。
“陈先生。”他对着麦克风开口，把腰弯了半分，虽然对面看不见，“我认。”
“认什么。”
“打不过。”田鸣咧了一下嘴，那笑很难看，“我这行讲规矩，谁的墙硬谁说话。”
他喘了一口。
“继续跟您对着干，不是不服气，是没意义。红盟这点算力，在您手里就是四十六个靶子。”
“想活？”
“想干活。”田鸣说，“我给武茂典查您，给夏梧桐查您，拿的都是干净钱，我不心虚。现在知道查的是谁了，我改单。您手底下缺不缺人？”
音频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还有隐约的火焰爆裂声。
“京海西郊，旧纺织三厂。”
陈渊说，“地下人防坑道，看守三十人，换班在凌晨一点和下午一点，押着四十一个人。这份东西是别人送的，我要验。”
田鸣立刻坐到主控台前，十指落到键盘上。
“验什么。”
“三厂近半年的电表、水表、市政管网压力曲线。瀚东物业的注册链条，往上追三层。还有那三个通风口的实际位置，图纸上的和现在的，我要对得上。”
“多久要。”
“天亮前。”
“够了。”田鸣的手已经开始动了，“电表数据我十五分钟就能给您。物业那条链子要慢点，境外壳可能套了两层，我拆开给您画成图。”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一下。
“陈先生。”
“说。”
“九尾……”田鸣看了一眼那块已经黑掉的中间屏幕，“他真是您徒弟？”
“他自己说的。”陈渊那边像是把什么东西收进了鞘里，金属摩擦声很短，“他排第二，你排第几。”
田鸣的手指僵在半空。
“第……第九。”
“那你以后跟着他。”陈渊说，“九尾管数据，你管溯源。京海那边人命在案上压着，三天。”
音频通道里陈渊的声音接上来。
“三十家产业清单我看完了。”
田鸣立刻坐正。
“地下赌场七家，灰色贸易公司十一家，武道训练场六家，情报中转站六家。”陈渊那边有纸页翻动的声响，“田先生，这三十家，能不能一起停？”
田鸣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秒。
“一起停……您是说同一时刻？”
“同一秒。”
田鸢咽了口唾沫。三十家产业分布在四座城市，网络架构各不相同，赌场用的是内网监控主机，贸易公司走的是商用云服务器，训练场那几家更杂，有的连路由器都是十年前的老货。
要在同一秒把三十套完全不同的系统全部打瘫，这不是黑客攻防，这是协同轰炸。
“我一个人做不到。”田鸣说得干脆。
右侧屏幕跳出一行字。
【谁说让你一个人做。】
九尾紧接着发了一张拓扑图过来。三十个节点分成三组，红色标注的十二个归九尾，蓝色标注的十一个归田鸣，剩下七个标成灰色。
田鸣盯着那七个灰色节点。
“这七个谁打？”
陈渊的声音从音频里传来，只有两个字。
“我打。”
田鸣的后背贴上了椅子。
排行榜第一亲自下场，给他俩兜底。三个人分三路，同时间同一秒，三十家一起死。
“我要两个小时准备。”田鸣开始往键盘上敲，“得先把每家的入口协议摸一遍，收银系统和监控主机的固件版本不同，打进去的payload不一样。”
【一个半小时。你那十一家里有三家我已经埋好了后门，你接手就行。】
九尾的字弹得比他敲键盘还快。
田鸣愣了一下，调出那三家的端口扫描记录，后门确实在，藏在系统更新包的校验模块里，干净得像原厂预装。他盯着那段代码看了五秒，脊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这人什么时候埋进去的？那份匿名情报才送到商会几个小时，九尾的后门就已经插在莫无心的产业服务器里了。
他问了也白问，对面那位的活儿已经超出他能评判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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