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夏家嫡女夏梧桐，前来履行婚约
陈渊看了苏婉迟一眼。
“祖宗规矩是护家族兴旺用的，不是帮内斗小人挟私报复。”
苏婉迟跪在地上，嘴唇翕动了两下，发不出声音。
陈渊转头看向门口的暗卫。
“窗外两个人，通讯设备全部收缴，拍的东西当面清空。”
暗卫应声出去。窗外传来短促的挣扎声，很快就没了动静。
“把苏婉迟送回苏家。今天的事，蛊师口供、偷拍经过、这份免责书，一样不少，全部报送苏老太君。”
陈渊说完，不再看苏婉迟。
苏婉迟被两名暗卫架起来的时候，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回头看了一眼茶室，桌上那份泛黄的苏家家规还摊在地上，没人捡。
门关上了。
秦曼茹从包装袋里取出干爽的便衣，陈渊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她左臂还在发颤，扣子扣了三次才扣上。
“蛊毒残息还有三成压在骨缝里，急不得。”陈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回去之后每天服一剂我开的方子，连服二十一天，中间不能断。”
“明白。”秦曼茹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底气。
“被俘的蛊师尸体和之前活捉的那个，移交黑龙商会审讯组。剩下两个蛊师盯着何柳玉和林梦，狄刚那边已经在收网。”
秦曼茹点头，把令牌收回领口。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顾沅的事……”
“蛊文拓片发给我，三天内出方子。”
秦曼茹没再说话，推门走了。
当天傍晚，锦城上空的云层压得很低，闷雷从西北方向滚过来。
入夜，雨落下来了，整片整片的水幕砸在地面上，溅起半尺高的白雾。
中州城外四十公里。
明月山庄。
雨水冲刷着高墙外壁，青砖上的苔藓被淋得发亮。
院内那棵老槐树被风雨拽得东倒西歪，枝叶拍打着屋檐，哗哗作响。
一辆深灰色越野车停在山庄大门外的土路上，雨刮器已经关了，雨水在挡风玻璃上连成一片。
车门推开。
夏梧桐踩进泥水里，雨水瞬间浇透她的头发和外套。
她没打伞，左手提着一只防水硬壳公文箱，右手攥着那枚巴掌大小、表面坑洼不平的星陨母铁残片。
母铁残片是夏家老宅地库里锁了四十七年的东西。
她出发前从母亲手里拿的，夏沈氏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带好，别丢。”
山庄大门前，六名黑龙商会外围暗卫已经列成一排。
为首那个正是前天她来时见过的年轻暗卫，此刻浑身淋透，但站得笔直，手按在腰间刀柄上。
“夏小姐，上次已经说过，北玄大师不在庄内。”
夏梧桐没停步，径直走到暗卫面前三米处站定。
雨水从她的下巴往下淌，她拿公文箱的手稳得很。
“我不是访客。”
她打开公文箱，从防水夹层里抽出那份泛黄的手记和火烧残缺的婚约绢帛，举在胸前。
雨水立刻打在纸面上，但她用身体挡住了大半。
“魔都夏家嫡女夏梧桐，持曾祖夏伯鸾手记、青云子婚约副本、星陨母铁残片三件信物，前来履行婚约。”
她的声音在雨幕里被压得沉闷，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四十七年前，夏家倾全族之力，配合青云子寻得天外玄铁。以此为约，青云子许夏家后人与其关门弟子结亲。手记在此，绢帛在此，母铁在此。”
她把星陨母铁残片举高。
残片在雨中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表面那些陨坑纹路不规则地分布着，像是被天火灼烧过的痕迹。
暗卫的表情变了。
为首那个年轻暗卫盯着母铁残片看了两秒，喉结动了一下。他认得这东西，商会内部通报里提过星陨玄铁的来历。
但命令就是命令。
“夏小姐，我们只认指令。北玄大师未授权接见任何访客，请回。”
夏梧桐站在原地，雨水把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衣服湿透后紧贴着身体，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我不走。”
暗卫沉默了三秒。
“夏小姐……”
“我说了，我不走。”
她把手记和绢帛收回公文箱，合上盖子，双手抱着箱子站在雨里。
“北玄大师什么时候回来，我就在这等到什么时候。”
暗卫们对视一眼，谁也拿不准该怎么处理。
赶人？夏家嫡女，手里还有婚约信物，真动手了，后果不是他们能担的。不赶？上面的命令白纸黑字，谢绝一切访客。
僵持。
雨越下越大，打在铁皮公文箱上叮叮作响。
山庄东北方向八百米外的山坡上，那辆灰扑扑的面包车还停在歪脖子榆树底下。
瘦男人举着单筒望远镜，镜头对准山庄大门。
雨幕影响了能见度，但夏梧桐站在暗卫面前举起信物的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
“三少爷，她亮东西了。一份旧文书，一块黑色金属残片，像是什么信物。暗卫没放行，她站在雨里不肯走。”
电话那头，谢光耀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拍到了吗？”
“拍了，但雨太大，文书上的字看不清。”
“继续盯。”谢光耀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她等的那个人……一定会出现。到时候，给我拍清楚那个人的脸。”
“明白。”
瘦男人放下望远镜，擦了擦镜片上的水雾，重新举起来。
明月山庄大门外。
夏梧桐在雨里站了二十分钟。
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她指尖发白，但她没挪半步。
暗卫们轮流劝了三遍，她只回一个字：等。
第二十一分钟。
山庄侧门方向，竹海深处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踩在湿泥和落叶上，声音被雨声盖去大半。
雨雾里，一个人影从竹林间走出来。
布鞋，深色外套，肩上搭了条擦手的旧毛巾。走得很随意，像是刚从后山散步回来。
暗卫们齐齐转身。
动作整齐划一，六个人同时收刀入鞘，右拳叠在左掌上，躬身行礼。
“冥主。”
声音被雨水吞掉大半，但那两个字，夏梧桐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雨雾散开一线。
陈渊的脸从竹林阴影里露出来。
夏梧桐攥着公文箱的手指收紧了。
手记上那行字在脑子里炸开，“北玄居明月山庄，不以真面目示人。”
火焰谷矿洞里炸开通风口的人。
匿名递送情报的人。
揽月公馆里面不改色坐在莫无心三十名死士对面的人。
暗卫喊的是冥主。
手记写的是北玄。
站在她面前的，是陈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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