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有所收获

夜色渐渐笼罩了洛西城。

秦简和佩兰两人的激战很快就落下了帷幕，石桥上下依旧安静，河水依旧潺潺流淌。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佩兰接连数次出手，不仅没有给秦简一个深刻的教训，自己还被他打落水中，竟然直接遁走了。

秦简的一身文气也被消耗殆尽，在原地昏睡了片刻后才苏醒过来，一步一步喘息着往秦家别院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神情也很疲惫，但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在他眼中看到一抹明亮的光泽。

这是他第一次和修身境的强者全力交手，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站到了最后。

夜幕下的小河在秦简身旁缓缓流淌，河流的后方，立着两道高挑的身影，静静地看着秦简渐渐远去的背影。

“难怪你一直不让我出手相救，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实力，才开卷境界就能施展出威力如此巨大的战诗。”

棠棣社的主事忍冬注视着沉静的河水，脸上流露出几分震惊。

佩兰才悄悄跟上秦简，就被她和迟嘉的师尊半夏注意到了。

忍冬一路随行而来，见佩兰真的要对秦简出手，当时就要出手相救，却被半夏拦了下来。

半夏的脸上也流露出满意的神色，颔首道：

“我曾经在河西郡和他交过一次手，现在看来他又有进益，能在佩兰手中坚持这么久。”

半夏没有第一时间出手相救，就是要看看秦简如今到了什么程度。

更重要的是判断佩兰对秦简究竟有没有杀心。

“佩兰逃走了，没想到她竟然为了一个青蒿，敢私下里对秦简下如此重手。”

忍冬的脸色不太好看。

佩兰在棠棣社一直阳奉阴违，对忍冬和半夏两个主事早有不满，社中有不少人都被她暗中笼络。

青蒿就是其中之一。

“隐瞒河西郡棠棣社的求援，还不顾大局向秦简出手以泄私愤，这样的人不必留在棠棣社了……不要再犹豫了！”

半夏神色冷峻，语气森然。

她们早就对佩兰有所警惕，今日一事彻底下定了决心。

忍冬沉默着思索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半夏见状，二话不说，化作一道流光沿着河流飞速而去，顷刻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忍冬的脸上流露出一抹不忍之色，但渐渐化作了坚定。

佩兰是她亲眼带入棠棣社的，也是看着她一步步从开卷境界突破到修身，成为棠棣社在洛水州的三大主事之一。

但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能继续坐视下去。

“腐化的枝叶不及时剪除，只会后患无穷。”

……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水腥气，吹得秦简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走的很慢，识海里的三座文宫都暗淡无光，像三盏快要熄灭的灯。

第四座文宫的虚影也重新变得模糊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他心中并不慌乱。

方才那一剑挥出去的时候，他隐约摸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触感。

当文气耗尽、剑意倾泻而出的瞬间，身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撬动了一下。

就像是一扇紧闭的门，被敲出了一道缝。

虽然那缝隙只有一瞬，随即又被沉重的疲惫压了回去，但秦简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那就是所谓的气血。

王行之说过，想要入修身境界，最重要的就是让气血生发出来。

方才的那一剑，让他隐隐感受到体内有一股气息在鼓动。回到别院时，院门还虚掩着，小翠正坐在堂屋里就着一

盏油灯抄书，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少爷！”

她扔下笔快步迎上来，伸手要扶秦简，又不知他伤在哪里，悬着手不敢碰：

“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嗯，”秦简点了点头，走到椅子前坐下，把剑放在桌面上，“打了一架，没输。”

小翠凑近打量他片刻，见他身上没什么明显的伤口，只是脸色白得吓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去烧水。”

她转身跑进灶房，窸窸窣窣一阵之后，端了一盆温水出来，又翻出一块干净的布巾，递到秦简手里。

秦简接过布巾浸了水，拧干后擦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的精神稍微振作了几分。

“小翠，明日我就送你去棠棣社。”

虽然今日佩兰对他出手，但秦简相信，明天的忍冬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

棠棣社能在洛水州发展这么多年，绝不会人人都是佩兰这样的角色。

小翠正在收拾桌面，闻言动作一顿：“这么快？”

“快些好，你在那里能读书修行，不用再伺候人。”

秦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声音有些哑。

“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小翠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她低着头叠好布巾，端走水盆，走到门槛边时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秦简一眼，见他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便没有再出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秦简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直到识海里的文宫重新恢复了一丝光亮，他才慢慢睁开眼。

窗外的月色清冷，洒在地面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虎口还在隐隐发麻，指尖残留着方才握剑时残余的震颤感。

他成功施展出了秦重山创下的那一招，击退了佩兰，但代价是文气耗尽、精力透支。

若是方才佩兰没有在拂尘破碎之后直接退走，而是祭出文宫强行镇压……

秦简摇了摇头。

若是那样，他此刻只怕已经躺在石桥底下，生死不知。

“修身境……”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畏惧，反倒像是一道叩问。

此战之后，他感觉距离那道门槛更近了。

气血之力他已经隐隐有所感觉，只是王行之说的那些话他还有些不解。

“一定要在见到真实之后，本心坚定之际才去突破，只有知行合一，身才能修正……”

秦简起身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向夜空。

月色之下，洛水城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只有远处文院的丹桂树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一点微弱的文气正缓缓恢复，第四座文宫的虚影也在不知不觉中重新凝实了几分。

“知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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