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迟嘉出手
佩兰落水的那一刹那，就知道自己不能回头了。
秦简那一剑伤了她识海，拂尘也碎了大半，体内四座文宫齐齐震颤，文气乱窜如脱缰野马。
她若是此时回过头全力出手，依然有十足的信心强杀秦简，但她还是选择头也不回的逃了。
在秦简身后的夜色里，她感受到了两股似有若无的气息。
佩兰不敢赌。
她强压着翻涌的气血，没有浮出水面，而是贴着河床逆流而上，借着夜色和水流的掩护往城西方向遁去。
佩兰足足在水底潜藏了半个时辰，才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缓缓来到岸边。
可还没等她松一口气，迎面便来了一道冰冷的气息。
那气息她再熟悉不过，就像是冬天的寒风从山巅上灌了下来，不带一丝温度。
佩兰无奈抬头，看见半夏站在她面前。
宮装女子立在一截矮墙上，衣袂在夜风里纹丝不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冷漠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深潭。
“半夏，你——”
佩兰的声音还没落定，半夏已经出手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半夏只是抬手往下一按。
紧接着五座文宫在她身后一闪而没，那股磅礴的威压便径直砸在佩兰身上。
“轰！”
佩兰仓促间抬手格挡，可她面对的是整整五座文宫镇压而下。
半夏不像她对战秦简那般，慢悠悠的戏耍，一出手就是雷霆一击。
全盛状态的佩兰尚且不是半夏的对手，更不要说此刻负伤还满心惶惶的她了。
随着一声巨响，佩兰整个人被拍进身后的土墙里，震落一墙灰土。
半夏从矮墙上走下来，步伐不急不慢，目光却死死锁定着佩兰。
佩兰从碎砖里挣扎着爬起来，嘴角已经渗出了血。
“你走不了。”
“你们就那么相信那个秦简，那个武临侯府的少爷？”
佩兰抬起头，语气凄厉，似乎想要辩解一番。
半夏眉眼轻抬，正要说话，佩兰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的物件往地上一掷，轰然炸开一团浓烟。
浓烟里掺杂着某种刺鼻的粉末，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半夏皱眉，挥袖扫开浓烟，只是矮墙上已经空无一人。
她低头看了看地面。碎砖上有几滴新鲜的血迹，顺着墙根一路延伸，消失在夜色中。
“似乎是某种妖兽的骨粉，混合了某种迷烟。”
半夏文气一扫，便分析出佩兰释放的烟雾成分，摇了摇头。
这是很低级的手段，但是往往最管用。
“只可惜，你伤害了秦简，还想跑到哪里去？”
半夏并没有去追，因为她知道佩兰今晚跑不了。
远处的夜色里，有一道火光一闪即灭，就像是有谁在远处擦亮了一根火柴。
……
佩兰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
半夏一出手就是全力一击，没有丝毫留情，她只是一瞬间就遭受了重创，周身气血都差点被半夏的文宫震散。
此刻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脚步虚浮，像是个无头苍蝇。
她下意识拐进一条更窄巷后，忽然顿住了脚步。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姑娘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已经等了她很久。
她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有一簇火光，不大，比烛火粗不了多少，却在夜色里亮得刺眼，把那姑娘的半张脸照得清清楚楚。
“迟嘉！”
佩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嘶吼。
她看见迟嘉那双秋湖一般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在漆黑幽静的窄巷中不断散发着光和热。
火焰的温暖烘在佩兰身上，可她心中的寒意却越发深了。
“让开。”
佩兰冷声开口。
迟嘉闻言，只是微微抬了抬右手，那簇火光便倏然拉长，化作一条细长的火线。
火线在巷子两侧的墙壁上游走了一圈，在佩兰身后的落了下来。
迟嘉依旧默不作声，但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你的相好秦简不是我的对手，你以为就凭你便能拦住我？”
佩兰怒不可遏。
她能看出来这个天赋卓绝的迟嘉修为已经来到了开卷上境……可那又如何？
佩兰识海深处的四座文宫猛然震动，一缕缕文气被她强行压榨出来，凝聚在掌心，朝着迟嘉狠狠拍去。
转瞬之间整个狭窄的小巷都被无尽的文气充斥。
即便重伤至此，修身境的全力一掌，也绝不是开卷上境能接得住的。
迟嘉依旧没有后退。
她抬起左手，指尖轻轻一捻，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球在她掌中成形，橙红色的火焰里夹杂着几缕幽蓝的光。
她迎着佩兰那一掌，轻轻把火球推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文气运转，只是最纯粹的火焰。
那一团火球在空中与佩兰的掌力相遇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橙红色的火光炸开，照亮了整条窄巷。
佩兰感到掌心传来一阵剧痛。
那股灼热顺着她的手臂倒灌而入，像是有一条火蛇钻进了她的经脉，径直往识海里扑去。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她的右手掌心已经焦黑一片，袖口烧没了大半，露出下面烫伤的手臂。
佩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嘴角渗出一缕血沫。
她用一种极度震惊的眼神看着迟嘉。
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一个晚上竟然能接连遇到两个能伤到她的开卷境修行者。
小巷尽头的迟嘉依旧站在原地，而那团火球已经消散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指尖还带着一点余温。
在半夏的日夜指点下，迟嘉对自身的天赋文心理解更深，修行更是一日千里。
佩兰接不下这一招，她没有丝毫意外。
凤出千阳的火焰，本就不是修身下境的残躯能挡得住的。
“开卷上境正面击败修身境，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巷口外，半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满眼赞许地看着迟嘉。
宮装女子走过来，低头看了看瘫坐在地的佩兰，又看了一眼迟嘉垂在身侧的左手。
她难得地没有说什么挑剔的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你可以出师了。”
迟嘉闻言，轻轻弯了弯嘴角。
“我的火焰，生来就是为了焚尽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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