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新的开始
一个月后，洛水城东郊，一座崭新的书院拔地而起。
书院的建筑并不宏伟，甚至可以说有些朴素。
几排青砖瓦房，一处演武场，一座藏书楼，仅此而已。
但书院的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行大字。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书院开学那日，洛水城万人空巷。
无数人从三郡七县赶来，有世家子弟，也有平民百姓。有开卷境的读书人，也有连字都不识的孩童。
秦简站在书院门口，和迟嘉并肩而立，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牵着一个瘦小的男孩，颤颤巍巍地走到秦简面前。
老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秦简连忙将他扶起：“老人家，这是做什么？”
老人眼中含泪，声音颤抖：“秦公子，老汉是临济县的，去年兽潮时全家都死了，就剩下这个孙子。”
“老汉听说你开了书院，不收学费，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都能来读书，就带着孙子赶了半个月的路来了。”
“老汉不求别的，只求这娃能读书识字，以后能像秦公子一样，做个好人。”
秦简看着老人布满老茧的双手和男孩怯生生的眼睛，蹲下身来，摸了摸男孩的头。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叫……狗娃。”
秦简笑了：“狗娃，以后在书院里好好读书，等你学成了，我亲自给你取个大名。”
男孩的眼睛亮了起来。
秦简站起身，面向所有前来的人群，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传道书院今日开学。”
“从今以后，不论出身贵贱，不论贫富差距，只要愿意读书修行，传道书院都欢迎。”
“在这里，没有庶子嫡子，没有贵族平民，只有同窗师友。”
“在这里，你们要学的第一件事，不是如何提升境界，而是先学会……”
他指了指身后的石碑。
“如何做人。”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惊讶，有感动，也有质疑。
但秦简不在意，他知道，这条路会很漫长，也会很艰难。
但他更知道，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
夜里，秦简和迟嘉并肩坐在书院后院的石阶上。
头顶是漫天繁星，那颗幽蓝色的文曲星格外明亮。
“你真的不打算回天都了？”迟嘉问。
“暂时不回去了，”秦简摇了摇头，“天都有王行之，有沈万山，还有皇帝和亚圣在，不需要我操心。”
“而且，”他偏头看向迟嘉，“传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打算在洛水州待几年，等书院的模式成熟了，再逐步推广到其他州郡。”
迟嘉轻轻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上。
“我陪你。”
秦简伸手揽住她的肩，仰头看着星空。
那颗文曲星静静地悬在天穹之上，洒下清冷而柔和的光。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到如今站在知命巅峰，创办传道书院，他走过了很远的路。
秦重山和秦玄已经成为了过去，北斗斟光也已经归位。
他不再是那个在侯府中被人欺凌的废物庶子，也不再是那个只能仰望大哥背影的弟弟。
他是秦简，是人族历史上最年轻的知命巅峰。
也是传道书院的院长。
也是迟嘉的江离。
“迟嘉。”他忽然开口。
“嗯？”
“我在想，等我以后把书院开遍整个大夏，让天下人都能读书修行之后，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大好河山。”
“你不是去过很多地方了吗？”
“那不一样，”秦简笑了笑，“之前是逃命，是赶路，以后我想慢慢走，慢慢看。”
“看看西夏山脉深处的密林，看看扬子河的春水，看看洛水城城墙上的落日。”
迟嘉偏过头，看着他被星光映亮的侧脸，轻轻笑了。
“好。”
秦简低头，看着她弯弯的眉眼，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
从地球到天元大陆，从高考考场到传道书院，这一路走来，他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而此刻坐在他身边的这个人，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大的幸运。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他轻声念出那句词，迟嘉耳根微红，轻轻锤了他一下。
“又来了。”
秦简大笑起来，笑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很远。
远处，小翠正抱着一摞书从藏书楼中走出，听见笑声，抬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嘴角弯了弯，继续低头整理书籍。
忍冬和半夏站在书院前院的廊下，看着灯火通明的书堂，低声交谈着什么。
贺知微带着崔谨和胡哲赶来祝贺，却被秦简拉着在书院后厨喝了一夜的酒。
王行之从天都寄来一封信，信上只有八个字。
“道之所在，虽远必至。”
沈万山也寄来了一封信，厚厚的一沓，除了祝贺之外，还有一长串“以后你发达了别忘了兄弟”的碎碎念。
秦简将两封信收好，和迟嘉并肩站在书院门口，看着晨光从东方升起，洒在传道书院那块朴素的匾额上。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他转过身，朝着书院内走去。
迟嘉跟在他身旁，脚步轻快。
次日清晨，书堂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秦简放慢了脚步，站在书堂门口，看着里面几十个年龄各异、出身不同的学子齐声诵读千字文。
有小翠那样出身卑微的侍女，有临济县来的农家孩童，有河西郡的世家子弟，也有像杜若那样从棠棣社走出来的姑娘。
他们坐在一起，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没有门第之见。
秦简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地球时读过的那些书，想起华夏数千年文脉中那些熠熠生辉的名字。
张载、王阳明、孔子、孟子……
那些人也曾站在属于他们的时代，试图用文字和道义去改变世界。
如今，他带着他们的思想，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秦简。”
迟嘉在他身旁轻声开口。
“你说，千年之后，还会有人记得传道书院吗？”
秦简想了想，笑道：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坐在这间书堂里的这些人会记得。”
“他们会记得有人告诉过他们，修行不只是为了自己变强，更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他们会把这句话传下去，传给他们的学生，学生的学生。”
“这样传下去，一千年后，总有人会记得。”
他迈步走进书堂，站在了讲台上。
几十双眼睛齐齐望向他。
秦简看着他们，目光温和而坚定。
“今日第一课——”
“论修身之本。”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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