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叫什么？阳谋！
乔尔·格雷泽站在门口，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微笑。
他旁边站着两个助理，手里各提着几十个印着曼联队徽的礼品袋。
马丁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乔尔怎么来了？
这位曼联董事会执行联席主席，平时办公地点在市区，卡灵顿的球员餐厅他一年到头都不见得来一次。
球员们显然也被这一幕搞懵了，几个年轻球员面面相觑，连卡里克都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乔尔的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准确锁定了马丁的位置，然后大步朝“英格兰帮”这桌走过来。
他步伐很快，带着商业领袖的派头，走到马丁身边，一只手自然地搭在马丁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位置精准，刚好能让在座所有人都看到这只手，又不至于让马丁觉得被按住了。
乔尔笑着对众人说道：“各位，打扰你们吃早餐了。”
“这位是我家最小的弟弟——马丁，我父亲最疼爱的儿子。之前他在英冠的——伯顿踢得不错，现在回家了。以后在队里，麻烦大家多照顾他一下。”
他说完后，微笑着环顾四周，眼神从鲁尼身上滑到伊布，再滑到德赫亚，把在场所有大佬都点了一遍。
然后，乔尔松开马丁的肩膀，带着助理挨个给每桌球员分发礼品袋——袋子里是印着格雷泽家族标志的精致礼盒，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包装盒上的烫金logo在餐厅灯光下闪闪发光。
餐厅里，嗡嗡的交谈声重新响起来，但马丁能感觉到，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有人低头拆礼品袋，有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吃饭，但更多的目光正从四面八方往他身上聚焦。
这些目光他太熟悉了，因为他以前也被别人这么看过——只不过那时候他是格雷泽家的废物纨绔，现在他是“老板最疼爱的小儿子”。
这些球员里，最震惊的是铁憨憨——琼斯，露出了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之前以为马丁是老板的孙子，现在才知道，是老板的小儿子啊！
林加德笑嘻嘻喊道：“太子爷，你哥挺大方啊，这礼盒我上次在哈罗德百货见过，一个就要好几百英镑。”
他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精致的皮具配件，上面印着格雷泽家族企业的logo。
马丁没有接话。
他注意到对面桌上“西班牙帮”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边说边往他这边瞟，表情里写着“原来这位是真太子爷”。
埃雷拉小声对德赫亚说了句什么，德赫亚没接话，只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面无表情。
伊布从头到尾没有看礼盒一眼，继续吃他的早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切牛排的力度比之前重了几分，刀锋划过瓷盘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氛围里格外刺耳，像是在无声地表达某种不满。
马丁看着乔尔带着助手在依次分发礼物，他忽然很想笑。
乔尔·格雷泽，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这叫什么？阳谋！
明知道你是来给我拉仇恨的，但你全程笑容满面、派头体面、话术滴水不漏——“老板最疼爱的小儿子”、“多照顾他一下”，一个脏字没有，一句重话没讲，却把“走后门的关系户”这五个大字烙在了自己脑门上。
本来他只是个200万英镑身价的替补左后卫，身价低得让穆里尼奥亲口说“随时可以裁掉”。
队友们对他最多也就是好奇加观望——太子爷这个外号更多是林加德瞎叫着玩的，没人当真。
结果乔尔今天专程跑一趟，跟剪彩似的当着全队的面宣读了“格雷泽家族对马丁的关爱”。
这下好了，全队都知道他不只是来踢球的，还是老板家的人。
以后训练场上谁敢给他上强度？
更衣室里谁敢说真心话？
赢了球人家会说“太子爷家的球队赢球不是应该的吗”，输了球人家会说“太子爷今天又没发挥好”。
最关键的是，乔尔这一手把马丁在更衣室的角色一锤子钉死了——你不是想当球员吗？行，但你也别想只是球员。你就顶着这个标签踢吧，看你能扛多久。
礼物分发完毕，乔尔站在餐厅中央，朝所有人微微颔首，说了句“不打扰大家了”，然后带着助理，准备快步离开了。
整个过程从进门到出门，不到三分钟。
……
马丁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扔，忽然站起来，朝乔尔的背影喊了一声：“四哥，等一下！”
乔尔已经快走到餐厅门口了，听到这声喊，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来，脸上还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商业假笑。
全餐厅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马丁身上，有法国帮的三个人，已经在用眼神互相交流——这位太子爷要干嘛？
“怎么了，马丁？”乔尔的语气依然温和，像一个真正关心弟弟的好哥哥。
马丁大步走过去，脸上的笑容比乔尔还灿烂。
“四哥，你难得来一趟卡灵顿基地，我代表球员们跟你反映几个小问题呗。”
马丁站到乔尔面前，双手插在训练服口袋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但声音不小，整个餐厅都能听见。
乔尔的微笑没变，但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大概已经感觉到不太妙了，但他是谁？他是曼联董事会的执行联席主席，在这种公开场合，他不可能拒绝一个“小问题”。
“你说。”
马丁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训练基地的设备有点旧了。我刚从健身房那边过来，好几台器械的皮垫都磨破了，哑铃架子也锈了。咱一线队球员每天在这儿练，受伤了怎么办？”
“第二，早餐种类太少，这培根硬得跟鞋底似的，牛排分量太少，炒蛋是凉的，焗豆子一股罐头味儿——四哥，不是我挑，伯顿那种英冠升班马的食堂都比咱这儿强。网上说‘曼联食堂’是梗，我还不信，今天一见——比球迷P的‘电子厂伙食’还离谱！”
接着，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餐厅下午3点就关门。加练的球员饿着肚子满基地找吃的，琼斯上回饿得差点把理疗室的能量棒当饭吃。”
后排传来铁憨憨——菲尔·琼斯中气十足地附和：“是真的，那玩意儿是给伤员吃的，味道像嚼纸板！”
全餐厅哄堂大笑。
乔尔没笑。
他脸上的笑容还维持着，但脸部肌肉已经开始僵硬了。
马丁拍了拍乔尔的肩膀，语气诚恳：“四哥，咱夏窗都花了一亿五千万英镑补强阵容了，训练基地这些基础设施，该置换的也该置换了。好马还要配好鞍啊。您说是不是？”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乔尔脸上，等着这位高高在上的董事会主席怎么接招。
乔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能说什么？
马丁提的全是实打实的问题，当着全队的面，他总不能说“我觉得训练设备生锈挺好的”。
他更不能对马丁发火——他刚才还热情洋溢地宣布“这是我父亲最疼爱的儿子”，转脸就骂人？那他在全队面前的人设直接崩穿地板。
他甚至不能敷衍过去，因为马丁那副“我是真心实意替球队着想”的表情实在演得太好了，好到连乔尔都有一瞬间怀疑——这小子是真的在用心提意见？
乔尔的内心很崩溃，这叫什么？这叫阳谋！
这他妈全是我的招数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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