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算是一个职业球员该有的态度吗？
“你说得对......”
乔尔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但那种平稳，已经不再是游刃有余的从容，而是他咬紧牙关，强行维持的体面。
“我会让人马上整改。设备更新、餐饮标准、餐厅开放时间——一周之内全部到位。”
乔尔说完笑了笑，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乎察觉不到的勉为其难：“谢谢你替球队操心，马丁。”
“应该的，”马丁笑着点头，语气真诚得像是刚领了最佳员工奖，“毕竟这是我家的俱乐部嘛。”
乔尔没再说话，他转身推开餐厅门，步伐比来时快了至少一个档次。
关门时，乔尔的西装下摆不慎夹在门缝，他暴躁一扯，阴沉着脸拽出衣角大步离去——然后门就关上了。
餐厅里安静了大约一秒，然后爆发出比刚才哄笑更大的声浪。
林加德第一个从椅子上跳起来，用一种朝圣的表情抓住马丁的胳膊：“太子爷！你他妈刚才干了什么？你当着全队的面训了董事会主席一顿！”
“没训，”马丁摊摊手，“我就是替兄弟们提了点合理化建议。”
“合理化建议？！”琼斯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兄弟，你刚才那个架势，跟我妈去超市投诉过期牛奶一模一样——全程面带微笑，然后把人家店长说得脸都绿了。你哥刚才那个表情，笑死我了，我打赌他这辈子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卡里克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在卡里克的表情体系里，这已经是开怀大笑了。
鲁尼探身过来拍了一把马丁的后背，力道十足：“干得好，小子。那些破器械我去年就跟队医反映过，队医说会跟上面提，提了一年到今天没动静。你几句话就搞定了，一周之内更换设备——小子，你比董事会管用。”
马丁笑了笑，端起咖啡杯想喝一口，发现已经凉透了。
他嫌弃地把杯子放下，转头朝餐厅服务员喊了一声：“姐，咱这咖啡能换个牌子不？这玩意儿苦得跟乔尔的脸色似的。”
全餐厅又是哄堂大笑。
西班牙帮那边，埃雷拉用胳膊肘捅了捅德赫亚，小声说了句什么，德赫亚难得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伊布坐在餐厅正中央，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任何讨论，但当马丁走回座位时，他正好抬起头，两人的目光撞了一下。
伊布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在伊布的语言体系里，这个点头的动作大概相当于别人连说了三遍“牛逼”。
马丁坐回林加德旁边，拿起叉子重新对付那块已经彻底凉透的培根。
林加德凑过来，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太子爷，说真的，你不怕你哥回去找你麻烦？”
马丁把培根塞进嘴里嚼了嚼，还是很硬。
他喝口水把培根送下去，然后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了句：“我哥刚才当着全队的面说我是‘老爸最疼爱的儿子’。他要是回头找我麻烦，那不就是打他自己脸？他舍得打吗？”
林加德愣了一秒，然后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太子爷，您刚才这波操作——堪称‘职场新人整顿管理层’的典范！太子爷，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在更衣室的偶像。”
琼斯在旁边猛点头：“加我一个。”
拉什福德默默举手：“还有我。”
卡里克端起咖啡杯，没有举手，但他看向马丁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认可，那认可不是针对格雷泽家的小儿子——而是针对马丁本人。
……
乔尔·格雷泽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把西装外套扯下来摔在沙发上。
他在办公椅上坐下，松了松领带，闭上眼。
眼前浮现的，是马丁那张脸——真诚、灿烂、人畜无害，当着一线队所有人的面，把他怼得哑口无言。
“四哥，培根硬得跟鞋底似的”、“咱夏窗花了一亿五千万，基础设施该补的也补补”——每句话都挑不出毛病，偏偏一刀一刀往他最不想被公开讨论的地方捅。
他深吸一口气，但心中那股怒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伸手按下内线电话：“艾米丽，进来一下。”
门被推开，一位身材火辣的金发女秘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主席先生，有什么吩咐？”
乔尔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的秘书。
他扯开领带，用一种极其烦躁的语气说了一句：“把门锁上，我现在火气很大。”
......
上午9点整。
“嘟——！”
一声尖锐的哨响在餐厅门口响起！
助理教练——鲁伊·法里亚——用力拍了拍手掌，声音拔高：“所有人听着，9点半，全部到1号训练场集合，训练开始！不准迟到！”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闲聊戛然而止，刀叉碰撞声急了些。
鲁尼第一个放下餐具，端起餐盘大步走向回收区。
卡里克紧随其后。
菲尔·琼斯也立刻站起来，在经过马丁时特意停了一瞬，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以示“加油”。
林加德蹦跳着收拾东西。
马夏尔不紧不慢地摘下耳机，缓缓起身。
博格巴还在和拉什福德说笑，但动作明显加快。
马丁也起身回收餐盘。
……
马丁跟随人流推开了更衣室的大门，空间宽敞明亮。
一个个镶嵌着巨大曼联队徽的衣柜沿着墙壁排开，上面醒目地贴着球员的名字和闪闪发光的号码。
马丁的目光扫过：伊布9号、鲁尼10号、博格巴6号、德赫亚1号、马塔8号、瓦伦西亚25号……
卢克·肖3号……
而此时，曼联的传奇号码7号，输于德佩……
至于马丁，他的位置在最远的角落。
柜门上贴着一个低调简洁的银色铭牌：“马丁 33号”。
一个在顶级豪门中几乎等同于“小人物”代号的数字。
马丁默默地拉开柜门，换上干净训练服。
……
9点30分，1号训练场。
曼联一线队所有球员——除了因伤病不能随队训练的菲尔·琼斯——全部在训练场上整齐列队。
初秋的阳光洒在草地上，空气中带着清冽的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只有一个人——若泽·穆里尼奥！
此时，这位球队的最大BOSS，站在队伍正前方，双手习惯性地插在训练服的裤兜里，微抬着下巴，锐利的目光像刀锋一般，缓慢而严肃地扫过面前每一张面孔。
穆里尼奥的脸上只有严肃的表情。
助理教练法里亚手持名单，声音清亮地点名：“大卫·德赫亚！”
“到！”
“安东尼奥·瓦伦西亚！”
“到！”
“埃里克·拜利！”
“到！”
……
“亨里希·姆希塔良！”
法里亚的声音提高了一个调。
短暂的沉默。
没有人回答。
穆里尼奥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亨里希·姆希塔良？！”法里亚加大了音量。
“到！到——！”
一声急促、带着明显仓惶和紧张的回答，从训练场入口处传来。
姆希塔良脸色有些发白，几乎是踉跄着从场外小跑进来，球衣下摆一半塞裤腰一半飘在外……让人想起周一早八冲进教室的大学生。
他迟到了，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分钟，在这种纪律森严的时刻，在这种刚刚集合准备展示教练权威的关键点，穆里尼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猛地锁定了他，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迟到？”
穆帅的声音不高，强大的气场却瞬间将气温降低了几度。
他的手指指向姆希塔良，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告诉我，这算是一个职业球员该有的态度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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