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少爷，您这是要亲自查内鬼？
“没有证据。”
马丁向穆里尼奥解释道：“就是一种感觉。”
随后，他把那天更衣室冲突时马夏尔嘴角那抹冷笑的细节说了出来。
“大家都在为球队着急，只有他在笑。那种笑不是开心，是轻蔑，是幸灾乐祸，是看热闹。”
穆里尼奥沉默了两秒。
“你说的这个事情我知道。”穆里尼奥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那只是另一种情绪的宣泄，只能证明球队的战绩他不那么上心，不能当作他是内鬼的证据。”
马丁愣住了。
穆里尼奥知道马夏尔冷笑的事儿？
当时以穆里尼奥的站位，他根本看不见马夏尔的脸。
除非——有人在更衣室的其他位置看到了马夏尔的表情，并且告诉了他。
马丁的脑海里闪过之前琢磨的结论：穆里尼奥在更衣室里的卧底，不止他一个。
伊布？卡里克？费莱尼？
都有可能。
“还有其他的猜测吗？”穆里尼奥问道。
马丁收回思绪，认真想了想。
“我觉得，把这件事捅出去的球员，一定是内心有怨气，或者对您有私愤的。”他的语速不快，像是在梳理逻辑，“不然做出这样的事儿，对他有什么好处？从媒体那里弄点好处费？曼联的哪个球星缺这点钱？”
“分析得不错。继续说。”
“我……查了一下，今年夏天，马夏尔的9号球衣被伊布抢走的事儿。”马丁斟酌着措辞，“我觉得他可能是憎恨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说的没错。”穆里尼奥的声音低了几分，“这件事当时处理得不够妥当。但这只说明马夏尔有动机，并不证明一定是他做了。”
马丁没想到穆里尼奥会承认“处理不当”。
“我不明白，”马丁忍不住问，“为什么您这么袒护马夏尔？”
“我不是袒护他。”穆里尼奥的语气忽然冷了几分，“我是不想冤枉任何一个人。马夏尔这孩子，其实是有能力的，只要改掉身上的懒散毛病……”
穆里尼奥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扯远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马丁深吸一口气。
他有一个猜测，这个猜测没有证据，甚至没有逻辑支撑，只是一种直觉。
“我们设想一下，为什么新闻是今天爆出来的？”马丁说，“9月10号比赛完，新闻没有爆出来，一直等到了今天，9月13号，才爆出更衣室的争吵事件，而且很多细节没有被爆出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内鬼，爆出更衣室的内幕，很有可能是为了敲打一下您。”马丁说。
“噢？”穆里尼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敲打我什么呢？”
“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内鬼觉得您对很多事情处理不妥当？”马丁说着，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比如……直接剥夺了他们下一场比赛的机会？”
电话那头，穆里尼奥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将近五秒钟。
“你也觉得我这样处理不合适？”穆里尼奥忽然反问。
马丁咬了咬牙。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得罪穆里尼奥，甚至可能让他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信任。
但有些话，他不得不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曼联！
“说实话。”马丁握紧了手机，“我经历了很多教练，都没有像您这么直接的。自从您宣布那三位落选下一场比赛的18人大名单后，这两天，姆希塔良的状态更差了，林加德都不再像从前那样再更衣室跳舞了，布林德似乎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老板，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像你们那个时代了，现在的年轻人不是很能接受当面的批评。”
这是马丁的心里话。
他知道穆里尼奥的出发点是好的，狂人想让球员清醒，想激发他们的斗志，想用最残酷的方式筛选出那些有血性的人。
但这种方式，不是每个人都能消化的，特别是新时代的球员。
尤其是姆希塔良这种刚从德甲来的技术型球员，心理承受能力和英超的对抗强度一样需要适应期。
不得不说，穆里尼奥对球员的要求极高，他的执教风格常以高强度的纪律和公开的批评为特点。这种做法既是他的驭人之术，也是一柄双刃剑，在带来成功的同时，也引发过不少矛盾。
在皇家马德里，穆里尼奥的强硬手段导致他与多位核心球员关系破裂——卡西利亚斯、拉莫斯、佩佩、C罗都公开跟穆里尼奥发生过激烈的争吵。
在切尔西二期，阿扎尔和迭戈·科斯塔，都因为穆里尼奥的公开批评，跟穆里尼奥关系决裂，最终阿扎尔联合切尔西的球员，赶走了穆里尼奥。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马丁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完了。
这下得罪穆里尼奥了。
然而——最终，穆里尼奥却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那种带着几分赞赏、几分意外的笑。
“格雷泽家的小子，你说话很大胆啊。”穆里尼奥的声音里听不出愤怒，“不过我喜欢听真实的声音。”
马丁松了一口气。
穆里尼奥的下一句话，又让马丁的心提了起来：“不过，我却不打算改正。”
“记住了，臭小子，老子不是来曼联当幼儿园老师的。如果你想在曼联继续踢下去，那就按我的要求来。”
马丁心里一凉，完犊子了，这下还是把穆鸟给得罪了。
然而——穆里尼奥没有挂电话。
“珍惜我批评你的机会吧。”
穆里尼奥的声音忽然放缓了，像是一个老匠人在对自己的徒弟说话：“你在接受一位冠军教练的亲自指导。如果我完全不理你，那证明你在曼联也待不了多久了。”
马丁愣住了：妈蛋，难道被骂、被批评，才能说明自己有价值？
这老头子挺会PUA的。
“好了。”穆里尼奥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我们回到正题。你的意思是，内鬼也可能是姆希塔良、林加德和布林德之一？”
“嗯。”马丁说，“仅仅是有可能。不过我觉得林加德不像那个内鬼，他那个人大嘴巴，藏不住事儿，整天乐呵呵的，不像会去告密的人。”
“嗯。还有吗？”
“其他没了。”
“那就这样。”穆里尼奥说，“你的外语学得怎么样了？”
“老师找好了，马上开始。”
“抓紧时间。我很期待你能听懂更衣室里每一句话的那一天。”
电话被挂断了。
马丁把手机扔到床上，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妈蛋，这个内鬼到底是谁啊？
姆希塔良？
他刚被穆里尼奥公开弃用，心有不满，动机很强。
布林德？
他被鲁尼当众骂了，又被穆里尼奥弃用，也有动机。
还是那个一直在冷笑的马夏尔？
马丁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拨通了老管家的号码。
“史蒂芬同志，起床干活了！”
“这么晚了，什么事？”老管家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组织将赋予你光荣的使命，帮我查一件事。”
“少爷请讲。”
“9月10日曼市德比之后，曼联更衣室争吵的消息被捅给了媒体。”马丁压低声音，“你能不能从媒体的源头查一下，到底是谁泄露的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是吧？少爷，您这是要亲自查内鬼？”
“没错。”
“好吧。”老管家那边似乎有些无语，“我找人查一下。”
“越快越好。”
“好的，少爷。”
……
这一夜，马丁睡得很不踏实。
梦里全是更衣室里的人脸——马夏尔的冷笑、姆希塔良的红眼眶、布林德的阴沉、林加德的沉默。
每一个人的脸都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像是都在说：嘿嘿，是我干的。
又像是都在说：你猜错了，内鬼不是我。
第二天早上，马丁刚吃完早餐，老管家一边收拾餐具，一边说道：“少爷，你昨晚拜托我查的事儿，我查到了。”
马丁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这么快？那个内鬼是谁？”
“这个……查不到。”
“什么意思？”
“曼联更衣室争吵的事情，是多家媒体同时收到的。”史蒂芬说道，“这个消息，不是独家，是群发。似乎是有人通过中间商在倒卖这种八卦新闻，信源追踪不到。”
马丁揉了揉太阳穴。
妈的。
这个内鬼还挺专业。
“继续查。”他说。
“我们会继续查，不过我要给您打个预防针，想要查到源头很难。这种八卦新闻的中间商通常都是匿名的，收现金或者加密货币，不留痕迹。”
“知道了。”
他靠在椅背上，一脸烦躁。
奶奶的，真头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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