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这孩子是哑巴?
海面上。
风浪已经小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打在甲板上暖洋洋的。
小女孩坐在甲板中央的一块干布上,膝盖缩在胸前,两只胳膊抱着自己的腿,眼睛就那么直直盯着陈大海。
陈卫东蹲到小女孩面前,从兜里摸出半块饼干,“来,吃不吃?”
小女孩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回陈大海身上。
陈卫东凑近了些,拍了拍手,“喂,小丫头,你看看我啊,我长得也不丑啊。”
小女孩连眼皮都没抬。
刘洋从后面过来,蹲下来冲小女孩笑了笑,“你是哪个村的?爸爸叫什么名字?妈妈呢?”
小女孩不说话。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刘洋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女孩把脑袋偏了偏,避开他的手,继续看陈大海。
陈卫东站起来,挠了挠后脑勺,声音压低了。
“大海哥,我估计这丫头就是因为不会说话,才被扔的。”
陈大海没接话,走过去,在小女孩面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沾了点淡水。
“别动,给你擦擦脸。”
他的动作很轻,手帕一点一点擦过小女孩的额头,脸颊,泥垢和盐渍被擦掉之后,底下露出来的皮肤白得发亮。
小女孩没躲。
她仰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看着陈大海。
陈大海把她整张脸擦干净了,退后一步看了看,心里头一跳。
这丫头五官精致得不像话,活脱脱一个瓷娃娃。
刘大庆凑过来看了一眼,嘴里的旱烟吧嗒了两下。
“这丫头生得俊啊……可惜了,不知道造了什么孽的爹妈,这么好看的孩子也舍得丢。”
陈大海伸手理了理小女孩额前的碎发,转头跟陈远山说,“收网吧。”
……
两个小时后,十张网全部拉上来。
网兜里黑压压一片,全是巴掌大的黑鲷鱼。
陈卫东和刘洋把网里的鱼倒进船舱。
吴田富蹲在船舱边上估了估重量,“五百多斤往上走,黑鲷鱼,四五块一斤的行情,今天进账两千多。”
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正常水平。
陈远山把船开回了码头。
鱼贩子围过来了。
周老三好奇问道,“大海,今天什么货?”
“黑鲷。”
周老三探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多少斤?”
“五百八左右。”
陈大山也从渔具店里出来了,站在人群后面,目光扫过船舱里满满当当的鱼获,嘴角抽动。
自己刚从天海楼回来,兜里揣着五十块钱的回扣,在路上走了一路越想越窝火。
结果一回来就看到陈大海又是满载而归。
周老三和陈长贵几个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陈大山。
上次大黄鱼竞价的事把所有鱼贩子都吓怕了。
陈大山一出手就往上抬价,别人根本不敢跟,今天要是他也收,那就又是白忙活。
“大山,这个你收不收?”周老三问。
陈大山看了看船舱里的黑鲷鱼,兴趣缺缺。
“让给你们了。”
黑鲷鱼。
最普通的海鱼之一,家家户户都吃得起。
这东西自己要是按高价收了,天海楼又不要,就只能低价出给菜市场的零售摊贩,亏都来不及。
周老三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陈大海,“大海,四块三,全收了。”
陈大海想了想,“行。”
四块三不算低了,黑鲷鱼的市场零售价也就五块出头,留给人家赚一点差价是正常的,不能次次都往死里压人家的利润。
周老三招呼手下人过来搬鱼,过秤,算钱。
五百八十三斤,四块三一斤,两千五百零七块。
零头抹了,给了两千五整。
陈大海没计较那七块钱,把钱收好了。
这时候码头上的人才注意到陈大海身边牵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哟,大海,这谁家孩子?”陈长贵凑过来看了看。
“荒岛上捡的。”陈大海把情况简单说了两句。
码头上的人有人啧啧摇头,有人骂了两声缺德。
周老三抽了口烟,把陈大海拉到一边,声音压低了,“大海,送去派出所放下就走,别多待。”
“怎么说?”
“这种事我见过,荒岛上捡的孩子,十有八九是被遗弃的。你送过去了,派出所找不到家属,回头让你签字确认,那就成你捡到的了。”
“到时候福利院不收,家人找不到,这孩子就赖上你了。”
陈大海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
牵着小女孩上了三轮车,招呼几个人上车,往刘家村开。
……
约莫半小时不到,回到院子里的时候,灶房里冒着热气,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刘小兰系着围裙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回来了?洗手吃饭……”
话说一半,看见了陈大海身边的小女孩,顿时止住了。
吴丽也从灶房里出来了,惊讶道,“这谁家孩子?”
陈大海把荒岛上的事说了一遍。
刘小兰的手捂住了嘴巴,蹲下来看着小女孩,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天呐……丢在荒岛上?这么小的孩子……”
吴丽叹了口气,但她反应快,拽了一下刘小兰的袖子,小声说。
“小兰,心疼归心疼,你别太上心了。这种事,送派出所让人家处理。万一找不到家属,你怀着孕呢,可不能往自己家揽。”
刘小兰抿着嘴没吭声。
她知道嫂子说得对,但低头看着小女孩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口揪得难受。
“先给她洗个澡吧,脏成这样……”
她站起来,轻轻牵住小女孩的手,往灶房走。
“嫂子,帮我烧壶热水。”
没一会,在刘小兰的忙活下,小女孩被洗的干干净净,那模样俊俏的不像话。
吴丽这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翻了半天,找着大龙的旧衣裳,小是小了点,凑合穿吧。”
刘小兰把小女孩擦干了,给她套上衣服,“走,吃饭。”
……
吃完饭,陈大海三轮车带着小女孩往县城走。
刘小兰非要跟着去,说不放心,陈大海没拦,让她坐在车斗里抱着小女孩,嘱咐吴丽帮忙垫了棉被在车斗底下,别颠着。
三轮车开进县城,在公安局门口停了下来。
陈大海抱着小女孩进了大门。
前台值班的民警正在填表,抬头看了他一眼。
“办什么事?”
“我在海上一个无人岛捡到一个小女孩,不知道谁家的,送过来让你们帮忙找家属。”
值班民警站起来,探头看了看小女孩,“多大?有没有身份信息?”
“看着三四岁,不会说话,没有任何东西,就穿了一身破烂衣裳,在岛上不知道待了多少天了。”
值班民警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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