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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得之我命失之我幸


五分钟过去了,箭头偏向东南。

七分钟,箭头折回来,往西拐了一截。

陈大海死死盯着那个移动的轨迹,心里快速判断。

这条鱼在绕礁石游,但始终没有撞进网里。

礁石群本身就是天然的遮挡物,渔网只能围在外围,缝隙里的鱼想出来不一定走网的方向。

九分钟后。

箭头开始往南偏移,越来越远,已经快移出渔网的范围了。

陈大海的手心出了薄汗。

第十分钟,箭头闪了两下消失了。

消失的位置在渔网覆盖区域的东南角外侧,跟最近的一张网差了至少二十米。

没中。

陈大海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把鱼竿的握把在掌心里翻了个个。

赶海指引的箭头只持续十分钟,十分钟一到,不管目标有没有上网,箭头都会消失。

那条大鱼没有撞进渔网。

现在只能靠运气了。

鱼还在这片海域活动,渔网也在水里泡着,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它有可能自己游进网里,也有可能头也不回地远走高飞。

陈大海的心里翻着念头,把各种可能性过了一遍。

他想过要不要再下水一趟,利用满级潜水技能去水底追那条鱼,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今天已经潜了三趟了,水下累计超过四十分钟,体力确实恢复了一些,但远没到能再扛一趟高强度深潜的程度。

潜水这件事不光是耗体力。

水下十五米以后每深一米,水压就多一分。

血管在持续受挤压,内脏在被一寸寸往里压着,耳膜被顶得嗡嗡响。

系统改造过的身体比普通人扛得住,但它终归还是一副肉身。

长时间被水压反复挤压,血管壁会出问题,内脏会出问题。

好日子才刚开始。

他陈大海不是那种拿命换钱的人。

这辈子重来一回比谁都惜命。

陈大海把鱼竿收了收线,重新抛了出去,动作不急不慢,心里把这件事放下了。

网撂在海里,能捞到算赚,捞不到明天再来。

两个小时过去了。

六根鱼竿轮番甩了几十杆,鱼线在水面上划来划去,浮标沉了又浮,浮了又沉,折腾得人心烦意乱。

陈卫东的鱼钩又挂底了。

他站起来拽了两下,钓线绷得嗡嗡响,猛地一扯,啪的一声断了。

第三根钩没了。

“这地方根本没法钓!”陈卫东把鱼竿往甲板上一撂,一屁股坐在船舷上,满脸的烦躁。

“下面全是礁石和水草,抛一竿挂一竿,钩子都快赔光了。”

刘洋的运气好不到哪去,挂了两次底,换了三回鱼饵,好不容易拉上来一条。

巴掌长的杂鱼,灰不溜秋的,在甲板上蹦了两下就不动弹了。

吴田富倒是钓上来两条,也是杂鱼,筷子粗细,扔到码头上一斤卖不了两块钱。

陈大海把自己钓上来的三条杂鱼从桶里捞出来,捏着鱼头在船舷上磕了两下,鱼身子软下来不再挣扎。

“别浪费了,拿去岛上扔水坑里当诱饵。”

他把所有杂鱼归到一起,装进网兜,让陈卫东和刘洋用小划艇送到岛上去。

两个人划过去,把死鱼分成几份沉到三个水坑底部,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不甘心。

陈卫东擦着手上的鱼腥味嘟囔了一句,“钓了两个小时就弄这么点破玩意,喂鱼都嫌小。”

陈大海没接话。

钓鱼本来就不是今天的重点,不过是在等网的时候打发时间。

这片海域礁石密布,水草丛生,根本不适合垂钓,每一竿下去不是挂石头就是缠水草,纯粹给鱼钩厂做贡献。

“收网吧。”

陈大海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冲驾驶舱里的陈远山喊了一声。

陈远山把船调到下网的起点位置,减速稳住。

刘洋和陈卫东站到船尾,搅网机启动,第一张网的浮标线被抓住,渔网一寸一寸往上绞。

空的。

网里头除了几根缠住的水草和一团海藻泥,什么都没有。

第二张,第三张,都是空的。

网面上还挂着一块拳头大的礁石碎片,把网线扯出了一个窟窿。

一直到第十张网全部绞上来,船舱里连鱼鳞都没见着一片。

陈卫东蹲在搅网机旁边,脸黑得能拧出水来。

“十张都是空的?这海底下的鱼都死绝了不成?”

刘洋扒着船舷往水里看了一眼,苦着脸,“这片礁石区缝隙太多了,鱼都钻石头缝里头去了,网根本兜不住。”

后续的五张也是一样。

其中两张网被海底的尖礁石挂得稀烂,拉上来的时候网面上豁了好几个大口子,补都没法补,直接报废。

陈大海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两张烂网,心疼得直抽气。

一张网小两百块,两张就是四百,今天光网的损耗就够普通渔民半个月的收入了。

下了二十张网,就剩下最后一张了。

吴田富摇了摇头,“这片确实不适合下网,礁石太碎了,底下跟迷宫一样,鱼有的是地方躲。”

刘大庆也叹了口气,“白扔了,还搭进去两张网。”

陈大海心里头也没底了。

那条大鱼,赶海指引的箭头已经消失了快两个小时,它到底还在不在这片海域,谁也不知道。

“最后一张了,拉吧。”

他的声音不高,自己都听出来那股子不抱希望的劲。

搅网机转起来,浮标线被卷上转轴,渔网从水底一截一截往上走。

前半截还是老样子,网面松松垮垮地从水里冒出来,里头空荡荡的。

陈卫东连眼皮都没抬。

刘洋机械地操作着搅网机,脑子已经在想今天亏了多少网钱了。

然后搅网机卡了一下。

嗡的一声闷响,转轴的速度骤然降下来,整条牵引绳绷成了一根直线,船尾被拽得往下沉了两寸。

刘洋的手从操控杆上弹开,“挂住了?又挂礁石了?”

陈大海三步并两步冲到船尾,两只手扒住船舷往水下看。

网线没有固定在某个点上,它在动。

整张网在水底下拖着走,方向忽左忽右,牵引绳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不是礁石!”陈大海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截,“网里有活的!是鱼!”

陈卫东从船舷上弹了起来,三步蹿到船尾,脑袋探出去往下看。

“我操,在动!网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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