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暗劲妖兽！满载而归！
【姓名】：姜凡
【境界】：炼骨后期
【根骨】：335/1000（俊秀之才）
淡蓝色的属性面板悬浮在视野边缘，微光久久不散。
姜凡一手紧攥冰凉沉实的妖核，后背倚靠在尚余温热的铁掌熊尸身之上，静静坐在潺潺流淌的溪水边。掌心里的妖核贴着皮肉，沉甸甸的质感时刻提醒着他这一月深山闯荡的收获与凶险。脚边溪水哗哗奔涌，在耳畔越来越清晰，先前厮杀过后残留在耳中的嗡鸣，正如同退去的潮水一般缓缓消散。
深入血狼山的日子还在继续。
左肋被铁掌熊一掌拍出的伤势尚未完全愈合，他再一次寻到一头成年铁掌熊，自高处纵身跃下，猎刀率先以厚重刀背狠狠撞击熊肩，紧跟着刀刃顺势切入皮肉，以万钧下坠之势，贯彻重破坚、以势压敌的要义，开山刀第四式「崩岩」，终于在此战彻底练成。
第五式「卷云」的门槛，则是在和一头裂齿虎死斗之时被他摸到。猛虎裹胁劲风猛扑而来的瞬间，他顺着虎扑冲势顺势回削，刀身借着猛兽前冲的巨大惯性在半空旋出一圈圆弧，刀锋一转，从刁钻侧路直切虎颈。
时至今日，开山刀七式，他已然修成前五式。第六式「破风」始终差了最后一层领悟，第七式「归鞘」更是连门路都未曾触碰到。
而有一件事，更加牵动姜凡心神。他发现自己再次翻阅刀法图谱之时，书页上静态的图解正在一点点“活”过来。从前只是僵硬不动的线条人像，如今只要凝神注视，图中的人形便会在自己脑海之中自行运转，一招一式完整地将整套刀法演练一遍。尤其是第四式崩岩，他仅仅只翻看了一遍图解，便瞬间领会招式核心要领，实际演练不过三遍，就精准拿捏住了整套发力逻辑。
放在从前，这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事。当初为了练熟开山起手式，他一遍又一遍反复挥劈无数次，才慢慢找准肩膀下沉发力的角度。他隐约能够察觉到，这般奇特变化，多半和命格之中那条不断上涨的「道」进度条脱不开干系，只不过眼下尚且不是深究的时候。
某日，他向着血狼山更北侧一片自己从来没有涉足过的密林探索。
这里树冠层层叠叠，枝叶遮蔽天光，即便是白昼，林间也昏暗如同黄昏。空气当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铁锈气息，味道比铁掌熊身上的血气更加纯粹、更加凛冽，就像是烧红的铁块骤然浇上冷水，升腾而起的那股刺鼻气味。
姜凡下意识放缓脚步，风云步运转开来，每一步落在地面几乎悄无声息。
下一刻，他看见了那个东西。
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香樟树冠之中，蹲伏着一道庞大黑影，体型比寻常牛犊还要再大上一圈。躯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在树影之下泛着油润光泽，好似流动的墨色水面。四爪深深抠抓扎入厚实树皮，将自身牢牢固定在树干之上。一双竖瞳呈现暗金色，于幽深树冠阴影里面幽幽亮起。
它没有发起任何动作，仅仅只是静静蹲在高处，俯瞰整片林地。可就在它现身的那一刹那，整片林子之内此起彼伏的虫鸣骤然全部停息，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掐断了整片山林的喉咙。空气陡然变得粘稠厚重，压在皮肤之上，如同裹上了一层浸透凉水的厚麻布。
姜凡后颈汗毛根根倒竖。当那一道冰冷视线从自己身上缓缓扫过，他心底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这绝对不是炼骨境界的武者或者妖兽，以自己当下的实力，万万不能与之硬碰。
它身上的压迫感，比铁掌熊的厚重威压更加慑人，又比裂齿虎的凶戾锋芒更加刺骨，宛如一柄高悬于头顶，却迟迟未曾劈落的利刃。
紧接着，低沉平缓、富有规律的呼吸声，从树冠上方缓缓传落。呼吸间隙夹杂着一声极低、极闷的呜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翻滚上来的低吼，隔着整棵巨树的距离传入姜凡耳中，听得他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没有半分犹豫，身体的反应甚至快过脑海当中的思考。脚尖向内扣紧，身体微微前倾，风云步全力施展，一步、两步、三步，飞速向后撤离。他不敢回头张望，专挑粗壮树干、嶙峋岩石不断变向绕行，利用障碍物遮挡来自上方的视线。
足足奔逃了一盏茶的功夫，穿过湍急溪涧，翻越一道山脊之后，他才停下脚步，背靠树干大口喘息，心脏疯狂撞击肋骨，咚咚的声响在耳膜当中嗡嗡作响。
回头望去，身后密林安安静静，没有任何追赶而来的动静。可是直到他彻底跑出那片林子之前，那一道暗金色的视线，始终如同跗骨之蛆，黏在自己的后背之上，挥之不去。
自那一日起，姜凡再也不往山林北侧探索。
出山的期限已然到来。他开始收拾随身包袱，清点这一趟进山所有收获。
妖核无疑是此行最珍贵的收获：一枚裂齿虎妖核，两枚铁掌熊妖核，属于上品妖核，是这一趟进山价值最高的物件。除此之外，还有三十五枚毒牙鼠妖核，十三枚赤鬃狼妖核，五枚铁脊狼妖核，虽都只是下品妖核，胜在数量繁多。他取厚布层层包裹七八层，小心翼翼塞进包袱最内侧妥善收好。
余下还有各式各样妖兽皮毛，这些东西全部变卖之后，换来的银钱足够支撑他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修行所需。
姜凡走到溪水边，将腰间猎刀上残留血迹冲洗干净，归回刀鞘。再把兽皮一卷一卷捆扎牢固绑在包袱外侧，转身朝着山下的方向行进。
当他走出中层山林边界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回头遥遥望向那片危机四伏的密林，片刻之后，毅然转头，向着山脚走去。此刻他的步伐，比起进山之时快了半分，脚掌踩落地面，也愈发沉稳扎实。
等他回到城西城门之时，天色已经擦黑。
城门口站岗守卫数量比起一个月之前整整翻了一倍，四名守卫分列城门两侧，腰间长刀出鞘半寸，仔细盘问每一位打算入城的行人。前方一名挑着担子的汉子被拦了下来，筐子被翻查许久，才最终放行。
轮到姜凡，守卫目光先是扫过他的脸庞，视线在腰间猎刀短暂停留，随后又落在包袱外捆绑的妖兽皮毛上。守卫伸手指了指兽皮，开口盘问：“哪来的？”
“血狼山，伏虎武馆弟子。”
守卫皱起眉头，又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最后挥挥手，放他入城。
城门一旁告示栏上新贴着纸张，墨迹尚且没有干透，最上方“悬赏通缉”四个大字格外醒目，下方绘制着一张人像，姜凡匆匆瞥了一眼，面孔陌生，并不认识，纸张末尾盖着县衙鲜红大印。告示旁还贴着另一张告示，青帮与黑虎帮两个帮派名字并排书写，落款处留有柳伯安的签名，告示写明：为平息帮派纷争，自即日起，两大帮派不许再私下动刀兵，纸张最末尾还有一行小字，违者以乱匪论处。
姜凡路过告示栏之时脚步未曾停下，但那行小字，却在他脑海当中多停留了一瞬。柳伯安，已经拿到了县衙给予的授权。
沿着街道向着家的方向行走，他留意到街巷当中多出不少陌生面孔。一身灰色短褂，腰间束着黑色布带，袖口紧紧扎起，这是柳家家丁独有的装束。三个人站在街角一处烧饼摊子跟前，并不买吃食，就那么静静伫立，扫视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其中一人目光从姜凡身上掠过，随即移开视线，并没有过多停留。
姜凡不动声色继续前行，先去往刘老板的皮货铺子，将所有兽皮尽数变卖，换得两钱银子，随后拐入清河巷。
推开豆腐坊院门，灶房之内灯火明亮。灶台上倒扣着一只瓷碗，碗沿尚且带着余温，一旁叠放着一件洗干净的换洗衣物。他落座低头喝粥，粥里面卧着一枚荷包蛋，旁边碟子当中盛放两片腊肉，肉片厚度，比起自己进山之前厚上不少。
他慢慢将一碗粥喝完，荷包蛋留到最后吃下，内里蛋黄还带着半流的溏心。洗干净碗筷放回碗架，转身回到西厢房，在黑暗之中静坐许久，才躺下身闭上双眼。耳边传来隔壁屋子姑父姑姑均匀平稳的呼吸声，他的心绪，也跟着一点点沉静下来。
一夜悄然过去。
第二日，姜凡踏入伏虎武馆院落。许大壮正蹲在井台边上喝汤，一眼看见走进院子的姜凡，手中汤碗“咣当”一声直接摔落在地，汤水泼洒了满满一裤腿。他直勾勾盯着姜凡，目光并非落在脸上，而是感受着从姜凡周身弥漫出来的气质，忍不住咂了咂嘴：“你小子……身上这股血腥气，怎么比之前重了十倍不止？”
姜凡走上前蹲在他身旁，捡起地上汤碗，搁回井沿。许大壮压根顾不上自己裤腿上沾满的汤水，伸手一把抓住姜凡肩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嘴巴咧到耳根：“你可算是回来了！整整一个月半点音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死在深山里面了！”
他说话嗓门不自觉拔高，院子里其他武馆弟子全都转头朝这边望过来。“走，今天我请客，请你喝酒。”许大壮不由分说，拽着姜凡就往外走。
二人来到流云巷拐角那棵歪脖子老榆树下。许大壮点了两碗肉汤，一碟卤花生，一壶浊酒，铜板整整齐齐码放在桌面，紧接着压低声音，脸色郑重，语速飞快：“你进山之后，外城彻底乱套了！青帮跟黑虎帮真刀真枪厮杀起来了！”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继续说道：“第一次厮杀发生在城外野地，当场死了三个人！西街那个扛活的孙大个儿你还记得吧？肠子都被捅出来了！后来码头又爆发一次混战，伤了十几号人！老郭的粮店更是直接被人一把火烧掉，铺子烧得只剩下空壳。现在一到夜里，街上根本看不到什么行人，人人都害怕被当成对方帮派的人，莫名其妙挨上一刀。”
“之后柳家出面了。柳伯安递帖子给到县衙，说想要出面调解纷争，县衙二话不说直接应允。他明面上充当调解之人，实际上两大帮派底下的人手，快要被他一点点全部收编了。青帮帮主失踪这件事，如今已经坐实，黑虎帮悬赏一百两白银要活捉他，青帮那边，却连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
许大壮停顿片刻，身子朝着姜凡凑近几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当中挤出来：“还有一件事，是最要紧的。你进山之后没多久，柳家来了一个人，名叫柳安和，听说是柳伯安的远房堂弟，在柳家专门负责外面的事务。那个人指名道姓四处打听，当初那个打赢周猛的武馆弟子，现如今身在何处。”
姜凡端着酒碗的手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晃动：“柳伯安没有亲自过来，只派了一个旁系堂弟。说明柳伯安并不想亲自露面，但是周猛这条线断掉之后，他心里始终放不下，需要派人过来探查动静。柳安和，远房堂弟，掌管外务，这种想要靠着办事往上攀爬的人，行事比起柳伯安本人，反而更加不留余地。”
他将碗中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把空碗轻轻搁在桌面，沉默不语。
许大壮往他身边凑了凑：“那也该你说说了，血狼山里面情况如何？有没有碰上什么厉害的大家伙？”
姜凡嘴里面咀嚼着花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猎杀了不少妖兽，赤鬃狼、铁脊狼、铁掌熊、裂齿虎……铁掌熊一掌能够拍断大树，石头也一样能够拍碎。”他抬眼看向许大壮，眼神平静无波：“我在山林当中还撞见一头暗劲期妖兽，通体黑鳞，一双暗金色竖瞳。我仅仅只是远远瞥见一个影子，闻到那一股铁锈气味之后，立刻转身就跑，甚至都没有看清那到底是什么妖兽。风云步全力催动，足足奔逃二十里地，我才敢停下脚步。”
许大壮听完愣了一瞬，紧接着“噗”的一声，嘴里酒水直接喷了出来，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原来你也有拔腿就跑的时候！”
姜凡端起酒碗，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打不过，便是打不过。逞强硬拼，毫无意义。”
许大壮笑够了，举起自己酒碗朝着姜凡面前一碰：“来，敬你一碗。进山一个月，没死在深山里面，如今还能回来跟我喝酒。”
两只碗重重相碰，许大壮仰头一饮而尽：“下回你再去血狼山，带上我一起。我如今炼皮后期，虽然跟你不在一个层次，但是你吃肉，让我跟着喝口汤总可以吧？”
姜凡看了他一眼，轻轻吐出一个字：“行。”
暮色一点点从巷口消退，酒壶已然空空如也。许大壮把铜板一一码在桌面结账，摇摇晃晃朝着巷子另一头离去。姜凡站在老榆树下，目送他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随后转身，向着清河巷往回走去。夜风灌入狭长巷道，吹散小摊之上残留的最后一丝热气。
回到西厢房，闩紧房门。心念一动，淡蓝色光幕悄然弹出。
【姓名】：姜凡
【境界】：炼骨后期
【根骨】：345/1000（俊秀之才）
【功法】：不动明王功（小成）、风云步（小成）、开山刀（小成）
【命格】：骨（每日+1）、道（解锁进度+10%）
光幕缓缓消散。窗外夜风灌入，吹得窗纸轻轻震颤，发出一阵细碎声响。远处街道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响，两短一长，已是三更。
他拉过被子盖到肩头。柳安和正在四处找自己，柳安和的背后，站着柳伯安。柳伯安此刻身在安阳，但是他不愿意亲自露面，派出一个旁系堂弟前来探路。
这是一场试探，他不想留下明面上能够查到自己身上的线索。两大帮派之间的乱局依旧还在发酵，柳伯安，正在慢慢收拢他的大网。
姜凡闭上双眼，呼吸缓缓沉静下来。黑暗当中，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紧紧绷起，看不到绳头究竟在哪一端，可是他能够清晰感觉到，那根丝线，正在悄然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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