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觉着脑子不够用了

楚橘一路忍到夷务阁，见尉玄还没到———他向来散漫，迟到早退是常事。

她刚坐下，便察觉不对劲。

即便顶着“尉玄邻座”的名头，周遭仍有不少视线黏在她身上。

“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忍不住拽住一个路过的尉家伴读询问。

那伴读支支吾吾：“你……你自个瞧瞧那‘姑苏佳人录’的榜单便知……”

楚橘满心疑惑，接过花笺。

正要展开，窗外走廊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甚至混进了沈望舒书院的几名学子。

人声鼎沸："笑掉人大牙了，这就是贵斋的魁首？"

楚婉在隔壁观星斋，蹙眉将手中花笺折起。

见陆沉缨怂恿众人上楼围观，她心头猛地一沉，也急忙跟了上去。

陆沉缨一伙人到了夷务阁外，起哄声更甚了。

“两千九百多票，好假！摘了面纱让爷瞧瞧真容！”

秦慕白刚上楼，见这阵仗，暗叫不好，忙写了一张便笺递给书童："速去寻小侯爷！一窝蜂的人堵在咱讲堂门口，非要楚橘姑娘摘面纱！"

书童领命飞奔而去。

秦慕白转身朝窗外喝道："没处读书了？跑到别院来窥探姑娘！还不散了！"

几个尉家伴读立马动手驱人。

楚橘挤出人群，终于凑到告示栏前。

待看清榜上名目，她一时语塞："……这是唱的哪一出？"

她耳尖捕捉到陆沉缨那幸灾乐祸的嗓音。

便是这贱人搞的鬼！

楚橘素来不惹事，却也绝不怕事。

竟敢骂她丑八怪？

女儿家被辱及容颜，若还能忍气吞声，那便不是她了。

她霍地转身，拨开人群往回走。

秦慕白不知她要做什么，只怕她受辱落泪，忙挡在身前。

“再等等，老大即刻便到！”

可他话音未落，满堂便见楚橘慢条斯理地，解下了覆面的轻纱。

一瞬死寂。

连秦慕白也愣住了，忘了阻拦。

“她……”

“这……”

所有人瞪视着楚橘，思绪仿佛凝滞。

只见她眸若点漆，仿佛盛着晨曦薄雾中的星子；肤若凝脂，不染纤尘。

那等绝色，竟凌驾于楚婉乃至沈望舒之上，纯净惊艳，令人忘言。

楚橘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陆沉缨脸上，冷嗤一声：“我若是丑八怪，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廊下本就暗涌的火药味轰然炸开———

廊下人声鼎沸，各色衣衫摩肩接踵，原本就逼仄的过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不知谁先推搡了一把，桌椅翻倒，砚台滚落，乱作一团。

两阁学子竟扭打在一起！

楚橘站在斋舍门边，被挤得身形摇晃，目瞪口呆。

这算什么事？

她原不过是被对方几句刻薄话噎得心头火起，想逞一回口舌之快，哪曾想竟闹出这般阵仗？！

一个帮闲的学子被人扼住咽喉，腾出手朝她嘶喊：“姑娘快退进去！”

楚橘哪还退得进去。

她像块夹心糕似的卡在人堆里，晕头转向。

还被尉玄麾下某个莽撞的少年踩了两脚，脑中嗡嗡作响。

就在她被身后人流一撞，腰肢磕向第一排书案角，险些痛呼出声时———

身后忽然一稳，有人伸手托住了她。

一片混乱嘈杂中，那股熟悉的、混着药香的冷松气息，毫无预兆地钻入鼻尖。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尉玄。

怪事，这般境地，那气息竟透着股奇异的安定之力。

紧接着，两只手自她腋下穿过，将她稳稳一提。

她身子骤然悬空，被一股大力从背后捞起，安置在了书案之上。

不及回头道谢，眼见一个学子将撞过来，楚橘慌忙蜷起双腿，手脚并用地往案中爬去。

“哐当”一声，那少年倒霉地撞上了案角。

而更倒霉的楚橘脚下一空，竟被这反震之力从案上掀了下来。

她没摔在地上，反倒极富戏剧性地跌进了一人怀里。

铺天盖地的松香气息扑面而来…

下坠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尉玄盛怒的神色，以及……那红透的耳根。

尉玄揽着她稳稳站定。

“伤着没？”尉玄焦灼地垂眸一扫。

随即，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

这是尉玄头一回，如此近地看清她的脸。

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没散尽。

几缕淡金色的晨光从窗格子斜斜地挤进来，正巧落在她白净无瑕的脸上。

尉玄的目光不受控地顺着她光洁饱满的额头、灵动清澈的眸子。

一路往下，最终定在那泛着淡淡水泽的唇瓣上。

……

学堂内外喧嚣震天，这一角却静如画卷。

尉玄方才疾奔而来的热汗、满腔怒火，仿佛瞬间凝滞。

他喉头不自觉地一滚。

平生头一回，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转不动了。

外界的声响似都远去，心中空空如也，唯有那张脸庞挥之不去。

耳根的绯红更是顺势爬了满脸，心跳如擂鼓。

可他浑然不觉，只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呆头鹅，怔怔地望着楚橘。

“多谢。”楚橘稳住身子，将鬓边一缕散下来的碎发顺手拢到耳后。

她刚要抬眼细看眼前这人，识海里忽然猛地一震———

那株气运幼苗竟又蹿高了十来株！

怎会如此？！

是因方才那一抱？

楚橘此前从未试过与尉玄这般贴近。

虽说系统提过肌肤之亲最是养运，就像凑近了炭盆，那暖意自然不同。

可她总觉得先前的那些试探已经够出格了。

若再刻意亲近，这小侯爷怕不是要将她扔到房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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