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兄长介入
眼下楚𬬱远游在外，音信全无，又素来与楚昭不对付，自然指望不上。
楚父又在邻郡查账，还不知楚橘搬出府中独居一事，若知晓定然雷霆大怒，断不能惊动。
楚昭没辙，只好飞鸽传书给楚砚卿，催他速速拿主意。
楚砚卿岂会坐视不理？
他商号繁多，应酬不绝，楚橘换了居所后断了联络，他又不能像楚昭这般整日蹲在寮舍外头守着。
思来想去，他吩咐管家将楚橘秋冬的衣裳打点齐整，里头夹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遣了车夫并一个老嬷嬷送去。
这一趟为避免楚橘反感，他特意叮嘱老嬷嬷不必多嘴，只说天凉添衣，捎些旧物罢了。
吩咐妥当，楚砚卿忽然觉得不妥。
那老嬷嬷姓孙，在楚府熬了十几个年头，忠心耿耿，楚府上下都敬她三分。
可她自幼看护楚婉长大，与楚橘向来不对付。
让她去送，怕是消不了楚橘的火气，反倒要添一瓢油。
楚砚卿便又打发贴身小厮骑马跟在后头。
若换作往日，他未必有这般闲工夫去顾念楚橘的心思。
可如今她执意不回府，他这个当兄长的，总得多上点心。
哪成想，当日午后，他得的回音，竟与楚昭如出一辙。
东西原封不动被退回。
那孙嬷嬷还没察觉事态严峻，提着包袱跳下车，在马厩边对楚砚卿喋喋抱怨：
“二小姐忒难伺候！老奴把衣裳搁在车辕上，亲自去学堂叫她。连个影都没捞着，就叫个银头发的郎君给轰回来了。她是不是学野了，结交的友人都这般没规矩？若是大小姐，定会把老奴请进绣楼，好茶好水地待着。”
“行了，你先退下。”
楚砚卿脸色已阴沉如水，没心思听她絮叨，扭头对刚赶到的随从道，“把东西拿过来，搁我车里。”
随从接过包袱，掀开那辆黑漆描金马车的后厢板。
孙嬷嬷还待再言，被车夫暗暗拽走了。
等人走了，楚砚卿凝视着后厢内那原封未动的包袱，眉头紧锁。
“她跟府里闹别扭便罢了，连衣裳都不要了？这天一日凉过一日，这丫头倔得没边了。”
还有你。“楚砚卿瞥向身旁的随从，“我让你跟在后头，怎么没办成？”
“大公子，车夫车夫赶得太快，小的骑马都没追上。“随从面露难色，“不过有桩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楚砚卿心口烦闷，抬脚便要上马车，“有话直说。”
随从忙跟两步，踌躇片刻。
楚砚卿侧目：“到底什么事？”
“小的怕说了，倒像挑拨公子家宅。”随从道。
······
楚砚卿眉心紧蹙：“你亲眼所见的？”
“是，瞧见的跟那老嬷嬷说的全然两码事。小的赶到时，二小姐确实出来了。两人在学堂台阶前，孙嬷嬷面色倨傲，阴阳怪气地将包袱递上，嘴里的话小的没听全，可看那脸色，换谁谁不恼？
中途那孙嬷嬷还甩了句“不知好歹”，二小姐当场甩脸就走。
后来撞上几个从演武场回来的公子哥，才有那银发凛凛的小郎君出声把孙嬷嬷轰走——公子可知那位银发少年是哪家的人物？”
楚砚卿脚步顿住。
他压根没接后半句，满脑子都是前头那番话。
他素来温雅，此刻却面色铁青：“赵福，你说的句句是真？！”
“当时有不少学子围观，公子若不信，小的这就去寻人对质。”
楚砚卿万万没想到竟是这般场面！
商事已够繁杂，他向来不沾内宅那些鸡毛蒜皮，全由母亲打理。
若非这次楚橘决绝要断亲，他怕爹娘知晓后震怒，也不会插手。
可纵是他再不问世事，也断断想不到会有这种事！
一个下人，便是再得脸面，骨子里还是个奴才。
纵然橘儿有千般不是，她有什么资格摆脸色、甩闲话？
楚砚卿猛地打了个寒噤———
这一回如此，那往日里这个孙嬷嬷，是不是也这般苛待过橘儿，只是府里上下无人过问？！
他心头又刺又乱，倒抽一口凉气，转身就要往来路走。
赵福慌忙接住：“公子去哪呀？晚些还有商事议事。”
“议事推了，你赶车，我先回府！”
······
这边，尉玄如火药桶气冲冲踏入讲堂，冷着脸将狐裘一掼，抄起桌上的青瓷茶盏，仰脖灌了一大口。
满屋子的学子噤若寒蝉，连翻书的手都僵在半空。
挨着过道的学子们慌忙挪开书案，把原本就宽敞的“小侯爷专席”又拓出三尺地界。
生怕这尊煞神手里的茶盏不长眼，砸着自己。
楚橘与秦慕白并肩跨进门。
众人眼巴巴地瞅着林知微，那眼神活像是在求一尊救苦救难的菩萨，指望她能按住这尊活阎王。
被这一道道目光架在火上烤，楚橘压力颇大。
她走上前，看着尉玄，迟疑道：“别气了，为这等小事，犯不上。那孙嬷嬷向来就那副德性。”
尉玄将茶盏往案上一蹾，震得沿嗡嗡作响。
“她算哪门子东西？也配往你跟前甩脸子？”
“那又如何？”楚橘不以为意，“她本就有眼疾，视物不清。”
尉玄：“……”
他忍无可忍：“她还敢将东西径直掷你怀中！”
楚橘挑眉：“难不成还得让她扭段绿腰舞，变着花样递到你手里？”
尉玄：“……”
楚橘趁热打铁：“再说了，你不是已将她赶走？这气也该顺了，行不行？”
尉玄依旧板着脸，但瞧着她这半哄半劝的模样，面色稍霁。
他一脚勾过凳子，环抱双臂坐下，闷声道：“你既没带传信的铜哨，往后遇上这等腌臜事，便来找我——”
顿了顿，他又冷硬地补了句：“或唤或者找秦慕白。”
秦慕白连忙拱手，满脸堆笑。
“正是正是！楚橘姑娘但凡有差遣，尽管找我！刚才那粗使婆子实在猖狂，下回她再敢放肆，我定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那我便厚颜叨扰慕白兄了。”
楚橘心下明白，这等鸡毛蒜皮的琐碎事，万万不该惊动尉玄。
若是让国公府知道，自家小侯爷为了她撵走一个粗使婆子，怕不是要拿这事做文章。
她转头看向秦慕白。
“我还不知你府上地址，顺道留个门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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