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丑事
面晓谕壁只贴着一张验亲揭帖，旁边的回帖却已叠了数百张。
整桩事闹得沸反盈天，足足抄了两百多张纸，说什么的都有。
———“真的假的？就凭一张揭帖，能证明什么？我随手拔两根头发，也能说有血脉之亲！”
———“贴揭帖的人与楚婉究竟有多大仇多大怨？”
起初，大半人都疑那验亲揭帖是假的。
可崇文阁和邻近几所学堂的学子，多是世家子弟，有的父母就在太医院当值，还有精通机关算术的才子，纷纷去查验。
一位出身医官世家的同窗站出来说，这验亲纸千真万确，确是官医署的文书，规例全合。
又一位擅长推演之术的同窗，也出来说，这验亲纸绝无篡改描摹的痕迹！
从这一刻起，渐渐有人信了。
可立刻又有人质疑：“那万一根本不是楚婉和那嬷嬷的，而是谁想构陷她，随便取了自己和生母的头发，专门用来泼脏水？也太歹毒了！”
事情越闹越大。
一位一直在旁看戏的学子，其亲人在医馆当值，忍不住插了句：“我本不想多嘴，但上月初，医馆确实收过楚婉和嬷嬷这两个人的血样。”
这话一出，满堂传抄的纸片几乎被攥碎！
风向彻底偏了。
起初还有人疑验亲纸真假，可传了四百多张后，几乎人人都信了。
即便夹杂着几个楚婉的追求者出言驳斥，也瞬间被淹没了。
炸裂的议论一个接一个：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楚婉竟是她爹与嬷嬷的私生女？！
我查了查，楚家的铺子遍布京城，家财万贯！
楚婉的爹叫楚宏业！
天呐！
他正室和府中下人，知道他出轨嬷嬷，还生了私生女吗？！！”
———“正室肯定早知道了，不然怎么会让楚婉在府里养这么多年。”
———“那也够窝火了，替嬷嬷养私生女？”
———“那既然楚家上下都知道，为何她兄长待她那般好？我们以前都见过她兄长来接她。”
———“你这不是暴露你是楚家兄妹同窗了。算了，这会不骂你落井下石，毕竟都在吃瓜，谁知道怎么回事，楚家太乱了。”
———“听说楚婉的二哥是个戏子，叫楚𬬱的，出了这事，会不会坏了他的前程？”
———“还有个问题，既然楚婉是嬷嬷和楚老爷所生，那为何嬷嬷还能在楚府待这么多年？别问我是谁，楚婉办过生辰宴，大家都知道那嬷嬷两个月前还在府里当差。”
———“还是忍不住叹一句，那嬷嬷模样丑得很，楚宏业好歹是老爷，可真不挑啊！”
……
炸裂的言论一茬接一茬。
楚婉从京郊回来才知道这事。
而揭贴子的标题是三天前贴上去的，也就是说，早不知有多少学子看过，还参与了议论。
怪不得刚才进来时，众人的眼神都怪怪的。
连李教习也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楚婉又羞又愤，再不敢往下看，心口气得砰砰狂跳，握着信笺的手直颤。
浑身血气直往头顶冲，眼前发黑，愤怒和惶恐如潮水般涌来。
怒的是，她根本就不是什么私生女。
怕的是，万一被人发现，她其实连楚家的血脉都不是！
可到底是谁干的？！
楚婉气得发昏，李教习还在台上说话，她忽然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了楚婉，坐下。”
“揭贴里说的都是假的！”楚婉心口狂跳，冲着满堂的人喊道。
她浑身发抖，眼泪唰地一下就落了下来。
李教习安抚道：“楚婉，你先随我去书房平复一下，这等事，书院自会处置。”
同窗中还有几个在窃窃私语的，见状全都停了。
楚婉委屈成这样，难道帖子里的事真是造谣？
下一秒，楚婉抓起书袋就冲了出去。
干出这种事的还能有谁？
这般恨她的，还能有谁？肯定是楚橘！
楚婉红着眼跑出去，满堂学子都躁动了，喧哗声几乎掀翻屋顶。
李教习怕她出事，也赶紧追了出去。
因为李教习不在，满堂更加喧闹，还有几个忍不住也跟着冲了出去。
只见楚婉是往阁楼去的。
“我的天，三年学堂生涯，头一回吃到这么大的瓜。”
“那验亲揭贴究竟是谁贴出来的？这是与楚婉多大仇？编出这等离谱的事！”
“你们觉得是编的吗？我觉着像真的，那人说得有板有眼，就是不知为何楚家明知她是私生女，还养着——搞不懂！总之乱得很，够刺激！”
“我也觉着八成是真的。话说你们听说了吗？我爹昨夜回来说，他们与楚氏有生意往来，这事昨夜就在楚氏传开了！楚婉她爹应该也知道了！”
“？？？书院里的一点事，怎么还会传到那种大商号去？”
“听说是有人往楚氏铺子门口贴了一份。”
“…………”
“听说有人往楚侯府正门上，贴了份东西。”
“…………”
学堂里闹哄哄的，陆沉缨听得目瞪口呆，喉头不自觉地滚了滚。
在一片嘈杂里，她心里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难道这就是楚砚卿这些天不来接楚婉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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