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流言
难道外头传的竟是真的？
楚婉是私生的？
可这说不通啊。
那楚橘，又是怎么回事？
那边书院乱成一锅粥。
这边楚府内，楚老爷亦是暴跳如雷。
昨夜他便察觉到楚府门前几个护卫冲他行礼时，眼神有些异样。
今早出门，才知捅了天大的娄子———昨日不知哪个缺德的竟往楚府门上贴了一份验亲揭贴。
那验亲揭贴昨夜被几个下人从门上撕了。
可上头的内容却似生了脚，今早便传遍了整座楚府。
楚老爷此刻已不愿去回想，那长随是如何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禀报的。
他攥着那张揭贴，脸色铁青，揉作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楚老爷气得口不择言：“这他娘的是谁干的？！”
他瞪着长随，长随亦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忙道：“小人这就去门房调看值夜记录？！”
可眼下当务之急，显然不是查谁贴的验亲揭贴，而是弄清这揭贴到底是真是假！
婉儿怎会和孙嬷嬷有血缘？！
孙嬷嬷是谁？
楚老爷险些想不起来。
待想起是府里那个早被打发、平日里邋遢不堪的粗使婆子时，一口气险些没上来，血压直冲天灵盖！
长随面露难色，吞吞吐吐道：“小公子所在的书院里，似乎也在嚼这舌根，有人将验亲揭贴抄了贴在面晓谕壁上。如今外头都传……”
“传什么？！”
楚老爷额上青筋暴起，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摔了三只茶盏。
长随战战兢兢瞥他一眼，硬着头皮道：“说老爷与府里嬷嬷有染，生下了三小姐。还说您……口味独特，连嬷嬷都不放过。”
“……一派胡言！”楚老爷怒极，脸涨成猪肝色，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再让谁乱嚼舌根，立刻赶出府去！”
可这等风月流言，最是茶余饭后下酒的好菜。
不过半日功夫，不止楚老爷府上下心照不宣，连隔壁巷子里的人都快笑岔了气。
楚老爷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从马厩驾车冲回府时，正撞见两个隔壁府里的年轻管事，端着茶盏还在议论：“真的假的？就隔壁那位楚老爷？”
说着，其中一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嬷嬷的画像可有？哎呦，说是四十出头，瞧着倒像五十多了！这等模样也下得去嘴，口味可真重！”
“……”
楚老爷只觉心口绞痛，猛地拉开马车的车帘，双目瞪得似铜铃。
“婉儿怎可能是孙嬷嬷的孩子？！这么多年，咱们竟半点端倪都没察觉？！”
整个楚府，如遭雷击。
这意味着许多事———
或许意味着当年孩子被人蓄意调了包！
也或许意味着，他们的亲骨肉被人故意抛弃，成了流落街头、差点冻毙的弃婴！
对方塞了个毫不相干的女儿进来。
这些年好吃好喝好教养，甚至对方还在府里做了多年嬷嬷，与楚婉也一直亲近得很！
对方毫发无损，反倒与她的女儿一道，生生偷走了他们孩子的性命与前程！
一想到这可能性，楚府众人便觉得恶心愤怒，恨不得把那孙嬷嬷千刀万剐———
若此事当真，那孙嬷嬷便是罪魁祸首，他们竟替仇人养了十八年的孩子！
敢情他们替仇人养了闺女，还拿自家孩子当冤大头！
楚夫人面色惨白，瘫坐一旁，还没从这惊雷中回过神来。
“简直……荒唐透顶！”楚𬬱脸色铁青，“谁想得出这等毒计，还四处宣扬。”
他根本不敢细想这细思极恐的可能。
“昭儿呢？”楚老爷问，“他在书院可知道了？”
楚𬬱道：“他向来不爱看那些闲帖，各学堂又隔得远，应当不知。但李管事说，三日前书院的面晓谕壁上就贴了验亲揭贴，如今闹得沸沸扬扬，难保今日他还蒙在鼓里。”
“这都什么破事啊！”
楚砚卿烦躁地捋了把头发，“外头茶楼都坐满看热闹的了，我那帮友人让我赶紧回来，不然那些好事之徒怕是要堵到咱们府门口了。”
楚老爷强压怒火，勉强冷静了些：“那你先去茶楼！待在家里也只会添乱，于事无补！”
楚夫人捡起地上那份揭贴，慢慢回过神，捂着心口，颤声问了一句：“老爷，你该不会……真与那孙嬷嬷有什么……”
“怎么可能？！”
楚老爷气得跳脚，全无体面：“我便是去寻欢，也是找清倌人，孙嬷嬷不过是个粗使婆子，我怎么会与她有染？！你知道外头如今怎么说我？府里下人背地里都拿我当笑柄，你这时不要再来胡搅蛮缠！”
楚砚卿稍显理智，道：“此事未定，多半是爹爹商敌使的阴招。若想证实，得亲自取孙嬷嬷和三妹的头发，送京兆府做个滴血验亲。王嬷嬷，扶夫人回屋歇着。”
转头又问楚老爷：“爹，您觉得眼下该如何了结此事？”
楚𬬱也倒吸一口凉气：“不能再让这流言发酵了，不然爹爹的清誉都要被败坏！下月的宴席我都觉得没脸去了！”
……
与府中嬷嬷有染，这事可大可小。
关键是，关乎楚老爷的脸面。
他一把年纪还出轨府中嬷嬷，这让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怎么看？
以后同僚宴饮时，那些同僚会如何在背后笑话他？
还有那些官夫人圈子里，更是碎嘴，不出两日，这事便该传遍整个京城高门了。
“您必须得尽快拿个主意。”楚昭跟长随齐声催。
楚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
陆沉缨坐在学堂里，心不在焉地翻着话本，看众人兵荒马乱，尤其是楚婉———只觉一股恶气出了大半。
她忍不住晃了晃脚尖，解下耳畔的络子，慢条斯理重新系上。
接下来，便是坐看好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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