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墙倒众人推
楚婉愤恨地抹去脸上泪痕，还要再说。
却被脸色铁青的楚老爷挥了挥手，两个粗使婆子上前，将她架着拖出了楚府。
楚夫人死死盯着楚婉被赶走的方向，喘着粗气，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瞧着几近疯魔。
这一夜，楚府正厅一片狼藉。
每个人都似经历了一场地动山摇，摇摇欲坠。
孙嬷嬷连同罪证一并被押去了顺天府，正式收监，只待开堂问审。
楚婉也被逐出了楚府。
楚𬬱命人去收拾了楚婉房里的物件，打算尽数清空扔掉。
深夜。
楚橘不知什么时候离去的，半句招呼也没打。
厅中只剩楚家的几个人。
楚老爷与楚夫人惶然四顾，只莫名觉着满府空荡荡的。
无脚步声，无欢声笑语，死寂的氛围似一个又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他们自己脸上。
他们似是什么都失去了。
又似面临了一场灭顶之灾，万事万物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因这场灾劫，他们内心深处终是认清了———
或许真如楚婉所说，一半原因是他们自己酿成的。
是他们自己犯下的过错。
他们，为了一个凶手的孩子，而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这恐怕是天下最重的责罚。
他们为人父母，一败涂地。
熬得满府上下人仰马翻的糟心事，这一夜，总算有了个了断。
楚府虽对外辟了谣，将孙嬷嬷推了出去顶罪，可府中元气到底大伤。
连带着楚砚卿的铺子都折损了不少客源。
楚老爷与楚砚卿心力交瘁，还得强打精神收拾这堆烂摊子。
楚𬬱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越来越多关于他家宅的秘辛被人扒了出来，外头已开始有人嘲讽他“面相倒不差，对亲妹子却这般刻薄”。
他的管事正焦头烂额地四处打点，忙着遮掩丑事。
楚夫人则失魂落魄地窝在府里，精神头比先前差了不知多少。
楚家表面尚能维持体面，内里却早已裂了缝。
书院里也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近日的流言蜚语终于水落石出，原来那验亲揭贴竟是真的。
楚婉并非楚家真千金，她母亲正是当年调换两个孩儿的元凶！
这消息一坐实，在书院里掀起了多大的风浪，可想而知。
先前大伙儿不敢乱嚼舌根，怕是谣言，伤了楚婉。
可如今，众人只觉心头复杂。
———与她们同窗三年的楚婉，那高高在上的千金身份，竟是这般得来的？
锦衣玉食、名贵饰物、身份地位，全是偷来的？
连这人生都是偷来的人生？！
这般情形下，众人很难不用异样的眼光看楚婉。
书院里的议论声再也压不住，如野火燎原。
不过楚婉被楚府赶出府后，便没再来上学。
不知是怕还是怎的，她直接向书院告了半个月的病假。
这些闲话暂时还没灌进她耳朵里，倒是全落到了往日与她交好的柳黛音等人耳中。
墙倒众人推。
如今柳黛音和另外几个楚婉的跟班，处境也很艰难。
她们几个从前总在学堂明里暗里地讥讽楚橘课业不精，还暗示楚橘是私生女。
这下，脸都被打肿了。
六斋从前就不像所有人都捧着楚婉，如今更是。
早就有人看不过常青斋的往日做派，指责她们“什么底细都不知，就在那儿胡吣，全是楚婉的帮凶”。
“幸好楚橘自己争气，没被她们那些恶言恶语给压垮”。
柳黛音脸上火辣辣的，却无从辩驳。
毕竟她在集训时将楚橘的书囊扔进泔水桶的事，书院里早传遍了。
现在她倒像个罪人一般。
柳黛音恨不得楚婉早些回学舍，好替她分担些压力———就因这一层，她对楚婉的厌弃又深了一层。
楚婉因为惧怕众人目光，索性不来上学。
可曾想过，那些目光便全落到了她柳黛音身上！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悔自己从前把楚婉当最好的姊妹，凡事不顾三七二十一替她出头。
更悔醒悟得太迟———那楚婉，根本不值得。
她听说了楚橘的事，心里也生出些愧疚来。
她煎熬得很。
能想见，楚橘时隔十五年被认回府中，却眼睁睁看着那府里早有了“另一个自己”时，是何心境。
而自己竟还与柳黛音暗地揣测她是私生女，对她冷嘲热讽。
向楚橘赔不是的念头，在柳黛音心里转了不下百遍。
她好几回都冲动得想冲到夷务阁去，坦坦荡荡地为从前所为给楚橘道个歉。
可人犯错容易，要勇敢地弥补，却难如登天———
光是走上夷务阁那一路、道歉时顶着多少道目光，便够她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她连想都不敢想。
柳黛音没那胆子，只得继续熬着。
正午时分，她独自出了学堂，找了个与楚橘先前被柳黛音扔进污桶里那款一模一样的书囊。
她买下了，却不敢让学堂里的人瞧见，便用黑布包袱皮裹得严严实实，才带回学堂。
再说楚橘这边。
甄姨母险些为此气得胸口生疼。
可孙嬷嬷被扣下候审，已算是不错的结果，甄姨母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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