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逆风翻盘

可如今入围的榜文贴了出来，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

楚橘入围了，嘲讽过她的人反倒落了榜。

还能说什么？

众人不得不将先前的偏见收回，心服口服。

叶柏也入围了。

他这回发挥寻常，排全院第九，恰是第九个入围的，全省八十名。

对他而言，这成绩本该欢喜。

可一抬头，望见高居榜首之上的楚橘，那点欢喜顿时如被山压住，只觉喘不过气。

“太出人意料了。”叶柏盯着榜文，回不过神，对越腾道，“楚橘怎么天天给人意外？”

不喜欢谢惊澜是意外。

容貌出众是意外。

在楚府那些不为人知的苦楚也是意外。

这还不够，她的课业竟也一飞冲天，强势压过了院中除了谢惊澜与叶柏之外的所有人。

过去一年，叶柏调侃楚橘，多是站在高处的心态。

他们与谢惊澜一般，皆是旁人眼里的“别人家的郎君”，家世品貌才学样样拔尖，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从未碰过钉子。

追求谢惊澜的人里头，楚橘最让谢惊澜挂心。

于是他们总拿她打赌。

这当中，叶柏不否认自己一直带着优越的眼光，对她品头论足。

可如今猛然发觉，自己究竟有什么可优越的？

楚橘生得极美，美得叫人没法否认，众口一词的惊艳。

楚橘家世也好，即便不是养在楚府，那也不是她所愿。

楚橘的才学与聪慧更得了验证，已然超越了他。

这姑娘比他强了太多。

他有什么资格去评点她？

他从前那些玩笑的做派、轻浮的言语，如今想来，都显得无知又浅薄，倒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浮浪子弟。

叶柏面上莫名一阵燥热。

越腾瞅了眼不远处的谢惊澜，拿胳膊肘碰了碰叶柏，示意他低声：“别说了。”

另一个院中同窗凑过来，压着嗓子道：“不知惊澜兄如今是什么心情，楚橘与他只差五分……我现在心里都乱得很，我竟没入围？”

说着他朝夷务阁那边望了望，道：“楚橘考得这么好，却不见她过来与惊澜兄分说。他二人莫不是彻底分道了？”

叶柏压低声音道：“说真的，当时谁也不知楚橘生得这般貌美、才学也这般高啊。而且谢郎———我是说或许、兴许，其实当初就是喜欢她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若早知如此，咱们不就撺掇他与她一处了？也不至于走到今日这步。”

叶柏说这话时心里发虚，近来他都不知该怎么面对谢惊澜了。

总觉得谢惊澜情路不顺，八成是因他……

谢惊澜恰巧抬头。

叶柏一个激灵，忙扭过头去，摸了摸鼻子，心里慌得不行。

“你还说。”王蒙道，“你集训时还说楚橘不过是性子傲些，惊澜兄追一追总能追回来的，如今怎的事态越发糟了。这还追得上吗？”

叶柏：“……”

集训时他确实认定楚橘能追回来，可演武场那件事过后，他便不确定了。

加上如今楚橘才学一飞冲天，众人都见了她的好———她与谢惊澜相比，似乎也差不到哪里去。

那凭什么认定谢惊澜想追她就一定能追到？

叶柏便越发拿不准了。

正在此时，谢惊澜不知是不是听见了他们念楚橘的名字，面色冷沉，抬步朝这边走来。

叶柏登时慌了手脚，一把捞起案上卷册，冲王蒙丢下一句“我去趟修习堂”，便脚底抹油般溜了。

只留王蒙与另一名同窗，硬着头皮去接谢惊澜那张冷脸：“……”

······

楚橘入围决赛，精进阁还摊上另一桩事。

便是柳黛音与楚橘的那场赌约———当日在竹舍里，至少七人亲眼见了那场赌誓。

这事早传遍了，整座书院无人不晓！

如今楚橘果真挤进了决赛，还是以第三名的强势姿态！

柳黛音却榜上无名！

那是不是该兑现赌约了？？？

精进阁众人心里五味杂陈，虽说因为柳黛音是楚婉跟前的人，许多人向来讨厌她。

可柳黛音毕竟是他们精进阁的人，就这么脸面丢尽、灰溜溜地退学，岂不是连带着整个精进阁都受了羞辱？

柳黛音本人更是几近崩溃。

她从教习房出来，心绪如同被人摁着脖颈浸入水中，无法自控地溺着、闷着，喘不过气。

一路走去，旁人都在议论此事，每一句无论是否带刺的调侃，都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扇在她脸上。

——她打赌时，压根没料到楚橘真能入围！！！

柳黛音一路走回精进阁，脚步发软，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如今该如何是好？！

柳黛音一屁股跌坐在书案后，心道：总不能为着一句赌约，便真去退学！

况且她当初做那桩事，全是为了楚婉！

若有月光宝盒能穿回去，柳黛音头一桩事便是想扇醒自己———

究竟为何要为了楚婉那等不值得的‘手帕交’，将自己害成这般田地？

如今可好，她算是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若真退了学，家中老父非得剥了她的皮不可，哪能容她在书院最后这年头，这般轻巧撂挑子？

可若硬撑着，往后半年，她得日日受尽全书院学子的指脊梁骨。

眼下这学堂里，也没谁肯正眼瞧柳黛音了。

连以前缠着她的那位，如今也躲得远远的，就怕沾了晦气被同窗排挤。

不远处，陆沉缨见柳黛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故意掩唇笑出声：“当初是谁跟楚橘打赌，输了要退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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