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我喜欢你

她忽然鼓足了勇气，便是那脑袋一热的瞬间，将信鸽又放了出去。

翅声扑棱在寂静中响着，楚橘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此刻———

她抬眼看向墙上的漏刻，竟才卯时三刻。

糟了，这般早放鸽，他定还未醒来。

楚橘心里一慌，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拦。

可那信鸽已振翅穿窗，红爪紧攥的竹哨犹自嗡鸣，朝着尉玄的私院飞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楚橘正坐立不安地盯着窗棂，忽然听见院外有熟悉的鸽哨声。

——《怎么了》。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可那笔锋凌乱，墨点溅落，分明是匆忙间写就的。

楚橘心头一跳，提笔蘸墨，在纸条背面写道：———《不是什么大事。》

那头尉玄狐疑地展开纸条，看着她清瘦的字迹，还是顶着乱蓬蓬的头发从榻上跳下，急匆匆套上衣衫。

他的动作极快，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手微微发颤：———《定是出了事，你怎么会起得这么早？》

话未写完，便被楚橘的下一封信截住。

———《玄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就这么一句。

猝不及防。

楚橘将纸条卷好塞回竹筒，系回鸽腿上，推开窗放了它出去。

全世界都静了。

尉玄一瞬间失了声。

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脏狂跳，手脚冰凉。

所以，果然有事。

却不是安危。

而是，她察觉了。

其实，不被察觉才怪。

仔细些，便能瞧出他满眼都是这小丫头。

那这通卯时的鸽信，意味着什么———

尉玄不敢细想，只觉心直直往下沉。

握着笔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着。

他走到窗边，整个人都茫然无措，视线不知该落在何处。

胸腔里的心，跳得又急又慌。

她是放鸽来，拒绝了这事？

将那日对谢惊澜说的话，再对他说一遍？

尉玄脸色煞白。

———《是，我喜欢你》。

他喉结滚了滚，不知自己抱着怎样的心思，在纸上落下这几个字。

事到如今，他没法不认。

他似被楚橘看透了，逼到了那无可退让的角落。

尉玄血一下子窜上头皮，几乎想就此烧了纸条，不敢再看她接下来的话。

可他浑身僵如石板，动弹不得，只像个等着判词的囚徒。

———《但是你不必因此觉得有负担———》。

然而他刚写完，便听见院外鸽哨声再起。

楚橘的纸条被系了回来。

———《那可真是巧了，我也喜欢你》。

“……”

尉玄的瞳孔一点点放大。

周遭万籁俱寂。

他什么声响都听不见了。

唯独这句话，伴着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还有窗外风雪呼啸，一字不落地落进他眼里。

……

尉玄足足僵了十息，都没回过神来。

他呼吸凝滞，脑中一片空茫，握着那张纸条的手指发白。

整个人像块失了魂的石头。

……等等，她刚才写了什么？

尉玄疑心自己陷在梦里，猛地将纸条从眼前移开，另一只手掐了掐脸颊，痛意立刻传来。

喉结滚了滚，心在腔子里跳得快要撞碎肋骨，他又将纸条凑回眼前。

纸面墨痕真切，再真切不过。

竟不是梦。

小丫头说，她欢喜他。

这一刻，天地万物都仿佛慢了下来。

呼吸慢了，声音慢了，雪片飘落的速度慢了，连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

……

尉玄的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心也跟着狂跳。

麻木的四肢像是终于醒了过来，他眼睫颤了颤。

窗外正落着大雪，铺天盖地。

尉玄盯着那纷纷扬扬的雪，发麻的指尖动了动。

他提笔写道：———《小橘橘，你可确定？我还以为———》

那头楚橘的纸条很快回了过来：———《你以为什么？》

尉玄仍觉自己身在幻境。

他等这句话，等得太久了。

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那日秦慕白传话过来，你说记不得我的生辰，还亲口说，断不会欢喜我。”》

尉玄一字一顿，写得艰难。

到最后，笔锋已乱了。

楚橘心头猛地一跳，终于明白他那阵子为何那般反常了。

原来当时秦慕白给她递话，尉玄就在跟前。

———他以为她欢喜谢惊澜。

———他亲耳听见她说不欢喜他。

楚橘顿时心虚得不行。

她慌忙提笔写道：———《那日说的作不得数，是我慢了半拍，那时没觉出自己的心意。可如今我说欢喜你，便是———》

———《便是拿我当兄长？》，尉玄还在追问。

楚橘急得抓耳挠腮，索性一鼓作气地剖白写道：

———《就是喜欢你！就是向你表心迹！不是拿你当友人，不是拿你当兄长。而是，想与你一起说话、一起用膳、并肩游湖看灯，想牵你的手、扑进你怀里与你亲近，这世上我最欢喜你，这世上我只与你一人好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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