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楚橘期间去寮舍去取了些物事回来，让小厮带着她置办了几件衣裳，其中便有一套新寝衣。

她沐浴完，吹干了发，换上毛茸茸的寝衣出来。

尉玄本来望眼欲穿地盯着净室那边，听得动静，立刻收回视线，假作专心致志地瞧话本。

“你屋里怎么不设个话本架？”楚橘走过来，扫了眼空荡荡的四处。

屋里的家具实在太少了。

灯影也是冷色调的，案几是大理石的，无半点多余的杯垫、软枕之类的颜色，教整间屋子瞧着极是清冷。

尉玄左腿搭在小几上，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这会才掀了掀眼皮。

他以为她想瞧，道：“明日买一个，让小厮过来盯着安置。”

楚橘笑道：“小厮说你先前不让他进门，如今怎么就———”

楚橘得了便宜还卖乖。

尉玄脸又红了，垂下眼：“为了我家娘子，妥协一回，也是使得的。”

楚橘走过来在他身侧坐下，一瞧时辰，已是子时了。

按理说已到了楚橘的歇息时辰，可她却没什么困意。

她有些担心尉玄。

也不想就此分开。

虽只是转身进两间屋子，却总觉着好似一下子又要分开七八个时辰。

尉玄忽然说道：“再瞧会话本？”

楚橘默默道：“好。”

两人皆是心怀鬼胎，忍着羞赧，装作极认真地盯着戏文，被戏文勾了魂去。

实则心思半分都没在话本上。

勉强撑到了子时三刻。

尉玄见楚橘背着他悄悄打了个呵欠。

楚橘心里也惦记着尉玄失眠的事。

“要不———早些歇息，明早还得去学堂。”尉玄又出声道。

楚橘竭力想忍住困意，可困意一阵阵袭来。

她心口忽然有些低落，不想分开。

她抬眼看向尉玄，思忖了片刻，终是妥协：“好，早些歇息吧。”

合了话本，两人依依不舍地各自回房。

楚橘想起一事，对尉玄道：“我回来之前给你带了些物事，搁在你榻边了。”

“什么？”尉玄翘起唇角，又忍不住露出嘚瑟的神色，“怎么还带东西，第五日纪念日么？”

他摇着圈椅到榻边。

瞧见榻边的物事，他愣了一瞬。

身后的楚橘的声音响起：“我瞧见你那些药了。”

尉玄身子微僵。

可楚橘并未追问，只轻声道：“我给你买了两本画册，只有图样，字迹少，瞧着不费神。你若睡不着，可以翻翻，心思跟着图样走，或许是有些用处……”

楚橘挠了挠头，她想不出旁的法子。

那些汤药尉玄早已试过，可显然效用平平。

“若是没用，你便唤醒我，咱们一起熬着试试。熬得狠了，自然能睡去，说不准还能凑个好梦。”

尉玄喉结滚了滚，指节攥得发白，拎起那本画册，侧首望她。

楚橘站在门边，声儿轻轻的：“横竖我不想你独自熬着。”

她就这么站着，背着光，穿着件毛茸茸的寝衣，身段依旧纤细伶仃。

那声音也轻轻的，一字一字，落进尉玄心口。

漾开浅浅的、却再也止不住的涟漪。

尉玄屏住呼吸，定定瞧着她。

窗外正落着雨，噼里啪啦地砸着瓦片。

他心底那株不知何时破土的喜欢，此刻顺着四肢百骸疯长，烙成了磨不掉的印子。

楚橘二字，在他心尖上嵌得极深。

那簇炙热的火光，正朝他而来。

尉玄已感觉不出冷了。

这一瞬，他只觉自己极幸运。

“过来。”尉玄道。

楚橘便走过去。

尉玄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极用力地拥住：“歇息吧。”

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

尉玄的腿伤一日好过一日，学堂里除了秦慕白与苏宥安、叶幼菱，尚无人知晓两人已私下相许。

那日蹴鞠时，秦慕白一时嘴快，对几个学子漏了风声，众人都愕然张嘴。

秦慕白往演武场上扫了一眼。

见楚橘不在，估摸着是尉玄腿伤未愈来不了学堂，楚橘便也留在私院温书。

他实打实不想凑上去当那电灯泡，听一耳朵腻歪情话，只得哀叹一声，抬脚踢球，边跑边嚷：“可别往外头说，不能只我一人眼拙。你们说说，这俩人怎就真凑到一处了———”

话音未落，几个学子的下巴都惊得差点掉下来，道：“什么？现在才凑到一处？楚橘不是转学那日起就与老大好上了吗？！！”

秦慕白：“……”

陆教习察觉出不对，是一旬后的事。

他留心观察了几日，越琢磨越觉得离奇———为何近来楚橘与尉玄总是一起来学堂？

一回两回，尚可说凑巧。

可为何连着一旬都这般？！

况且尉玄的出勤率高得吓人，再不迟到了，竟跟着楚橘，晨钟刚响便到了学堂。

这简直骇人听闻！

陆教习越琢磨越疑。

他疑心是不是尉玄这尊大佛在欺压楚橘。

腿摔断了便罢了，为何每日都是楚橘将他从小门推了进来？

楚橘是住寮舍的，还特地被他唤到门房去跑腿接人？

而且每日散学后，还要推着他的木轮椅送他上府里的马车？

便是学舍霸凌，也没这般霸道的法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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