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那试试？
尉玄立时拉长了脸，道：“不行，迟一刻迟一瞬都不行，你等得，我等不得，懂？”
楚橘抿唇一笑。
尉玄心里虽有一万个不情愿，可最后一年逢上书院大比，还要瞧着楚橘与旁人演那才子佳人的戏文。
这不是存心气得他肋下生疼么？
偏偏他这腿上还打着夹板，委实演不了才子的武戏。
至于反角倒轻松，只需披件玄色大氅扮个夜行客，露个面便罢。
况且小丫头从前也没凑过这等热闹。
这回还特意给甄家送了帖子，让他们坐头排观礼，瞧着对这书院大比———
这青春里最后的念想，倒是满心期盼的模样。
尉玄憋闷了一阵，终究还是规规矩矩应了。
可尉玄着实想揍苏宥安那小子一顿。
那厮哪里当得起夷务阁第二俊了？
竟以四十九比五十一的票数险胜，捞了个才子的名头。
唯独两票没投他的，便是楚橘与自己。
苏宥安察觉到尉玄那冷飕飕的眼神，这几日都绕着尉玄走。
两人自小斗惯了，上回苏宥安先拿那“小双陆”坑了尉玄一把。
这回又和楚橘在大比上扮“一对璧人”，怕是早已上了尉玄心里的头号要收拾的名单。
尉玄少不得要找个机会坑回来。
大比当日，整座书院张灯结彩。
戏台搭起，前头正演着杂耍，后头一片忙乱。
因为尉玄也参演，山长大人不知是被他用捐书院的由头敲打了一番，还是怎的，竟特特拨了一间厢房给他们一干人等更衣。
尉玄行动不便，先换上了行头。
一众人在外头等他们这位主心骨，半个字也不敢催。
楚橘推开厢房的门进去，便见他已穿戴齐整。
屋子里杂而不乱，地上案上堆着各色江湖行头，墙上悬着柄乌鞘长剑。
冬日的暮光晕黄。
窗棂没关严，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尉玄墨黑的发丝凌乱。
他听得响动回过头，玄色大氅被风鼓起，眉眼深邃，侧脸被剪作时光里极俊的一幅影。
外头戏台上似在唱着小调：“昨夜流星划过你眉眼，那是我年少欢喜的心肠，今朝也想见你。”
一瞬间，怦怦怦。
楚橘呆呆望着他，心口狂跳。
“可是怪得很？”尉玄有些紧，不大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袍子。
见楚橘不言语，他极没底气，恼道：“我便说那妆娘手艺不精，在我脸上颈上乱涂一气，那朱砂沾得到处都是。这算什么夜行客，倒像那山野里杀人的强盗。”
楚橘好容易平复了那疯狂心动的雀跃，走上前扯了张素帕。
“别动，我替你擦擦。”
那妆娘确是手艺生疏，或许是被尉玄催得急了，朱砂除了点在尉玄唇角，还沾在了他眉梢。
楚橘将他脸上多余的朱砂抹去，想了想，又用指尖在他右眼眼尾的泪痣上，轻轻用朱砂点了一下。
唇红齿白，乌发俊眼。
活脱脱一个少年夜行客。
楚橘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她忽然发觉，尉玄从前在人群里鹤立鸡群，全然不是靠那头张扬的银发，全是凭这张俊脸和这股气度。
不然怎的换了墨发，还是这般耀目得紧。
尉玄将短了一截的袖子使劲拽了拽。
一抬眼，便撞见楚橘正盯着他出神。
尉玄唇角翘了起来，揽住她的腰，整个人大写的一个得意。
“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楚橘捏着他下巴继续替他擦脸。
“便只准你看我，不准我看你？你这性感的夜行客怎的这般霸道。”
尉玄在她额上轻点了一下。
“好你个娇俏小丫头，又编排我，我何时看你来着？”
“干嘛，你指上有朱砂，别蹭我脸上来。”楚橘笑道：“那我便问你，昨夜灯下看话本，里头一对璧人唇齿相依，你意味深长地盯着我干嘛。”
尉玄的屋子向来空落落的，如今楚橘搬了过来。
———虽未明说同住，可两人便这般默契地一起生活了，便多了许多活气。
榻上添了软萌的靠枕，冷冰冰的案几上有了青瓷茶盏，墙上还被楚橘贴了些花钿。
尉玄由着她折腾，只觉这屋里才有了人气。
那话本，尉玄也买了极厚的册子。
———可随之而来的烦忧便是，那些话本戏文里头的才子佳人，怎么一日到晚只知道耳鬓厮磨？
他们便没有旁的事要做么？都不用读书习武的么？
那些画像看得尉玄口干舌燥。
他虽然不是什么登徒子，可好歹也是正年轻、血气方刚的十八岁少年。
他与小丫头因为都格外面薄，至今亲吻也只在唇角轻轻印了几回。
宛如盖章般碰了几下，根本就不曾有过话本上那等深吻。
尉玄喉结滚了滚，耳朵都烧红了，打死不认：“我怎么就盯着你看了———我那是看书看乏了，转而转转眸子松泛一下罢了。”
楚橘盯着尉玄的唇，极直白地问：“玄哥哥，你是不是想与我亲吻？”
尉玄本想立时反驳绝无此事。
可他目光落在楚橘那水光潋滟的唇上，纤长的睫羽，落入灯影的眸子，一瞬间只觉魂儿都飘了———
他紧张地望着，竟情不自禁地、可耻地咽了口唾沫。
“呵。”楚橘弯了弯嘴角。
“……”
尉玄顿时只觉自己在小丫头心里那高大纯情英雄的形象，塌了。
“其实。”楚橘脸颊飞红，道：“其实也不是不行。”
楚橘早便想来个系统所说的八个深吻，这般五百点的气运值不就能很快攒够了？
奈何尉玄不开窍，也学不会霸道些。
———她一个女儿家，总不能强吻，强行用舌尖撬开对方的唇齿吧。
尉玄听了这话，俊脸顿时涨得通红。
小小的厢房里，气氛酸甜暧昧，空气中满是令人脸红心跳的因子。
“那、那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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