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离京集训

丝竹声起，余音袅袅。

台下学子们先是一愣，随即疯了似的喝彩。

这算什么骨肉相缠的孽缘戏码？！

夷务阁不愧是纨绔阁，好大的胆子！

楚橘一路被乱哄哄的场面带着走，只觉他们学堂胡乱演了一通，最后这出惊世骇俗的戏文竟得了满堂彩。

常青斋演的是齐诵，与夷务阁一比，简直黯然失色。

夷务阁一众人等，除了被坑了一回的苏宥安面色木然，其他都在后台笑作一团。

陆教习气得肝疼，揪住尉玄好一顿训斥。

尉玄浑不在意，险些打了个哈欠。

楚橘那一身华服亮相，引得不少男学子们都来后台偷瞧，又被凶神恶煞的尉玄瞪了回去。

众人拿那戏里的假血互相涂抹，竟有个不知死活的学子敢往尉玄脸上抹，楚橘笑得腮帮子都酸了。

台下。

楚家二老和楚砚卿等人坐在正中，心头五味杂陈。

他们是自掏腰包买票进来的，楚橘并没有邀请他们，反倒将亲眷的座儿让给了甄家人。

如今的楚橘光彩照人，身边围满了人，笑语晏晏。

彻底不再需要他们了。

后头还有戏，可楚夫人心里空落落的，再没有看下去的兴致。

她幽幽道：“前阵子我还想了个法子，让寮舍不许楚橘寄宿，谁知根本没用。听说她近日从寮舍搬了出去，却也没回府里。”

楚老爷立刻皱眉：“那她现在住在哪里？”

楚砚卿道：“听说是住进了小侯爷的私院。”

楚老爷顿时暴怒：“刚及笄便私通，还在读书，成何体统？！”

可怒完了，其余两人却都没接话。

神色都有些黯然。

也是，从前楚老爷都不曾尽到为父之责，如今还有什么脸面去管教楚橘？

看完楚橘的戏，还没等散场，楚家人便要离去。

刚到书院门外，远远的，便见楚婉迎面走来。

楚家三人神色顿时一僵，他们自然也觉出楚婉变了许多。

可如今已与他们无关———

当初便是因为他们一时心软，不想将楚婉打发回她该去的地方，才酿成了今日的局面。

他们绝不会再蹈覆辙。

楚砚卿上了马车，楚老爷与楚夫人也扭头便要登上马车。

却不想楚婉是来告诉他们，当初那封验亲揭帖是楚橘发的。

“她便是想让我，想让楚家，身败名裂。”楚婉眼圈泛红，哽咽道。

听了这话，别说楚老爷和楚砚卿，连楚夫人都气得发抖，强忍住扇她一巴掌的冲动。

“我真是看错了你，为何到了如今你还将一切过错推到橘儿头上？不是她，是你那所谓的手帕交陆沉缨！”

楚家的马车扬长而去，烟尘扑了楚婉一脸。

这是楚婉最后一次与楚家人照面。

她眼睁睁看着满世界都弃了她，却不知道自己怎会一步步落到这般田地。

她抓起地上的石子，崩溃地朝楚家的马车掷去。

······

此后几日，楚橘忙里偷闲，一边全神贯注备赛，一边偶尔与尉玄打趣逗乐。

中间出了两桩大事：陆沉缨和楚婉在净房里撕扯了一回头发，险些被学堂挂牌示众。楚橘陪尉玄去复诊，他腿上的夹板再有五日便可拆了。

光阴似箭，楚橘一眨眼便要动身去参加决赛集训。

此次集训为期二十五日，回来便是放年假了。

年假极短，总共十日新春假期，过了节便要回学堂。

再开学便是紧张的下学期，便要应试大考。

因此尉玄盘算着趁这最后的闲空，带楚橘出游一趟，只是还不好意思与楚橘开口。

这回集训得离京。

尉玄打听过，楚橘的集训之地距京城有两日的车马路程。

委实太远了。

二十五日也委实太久。

两人刚定情，从没分开这么久过。

尉玄拄着木杖，单脚蹦到府门外，送楚橘上马车时，两人在寒风中相拥。

尉玄用宽大温暖的狐裘将楚橘裹住，用力搂紧，几乎想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生无可恋地将下颌抵在楚橘发顶，闷声道：“小橘橘，不如你带我一起走吧。”

楚橘被他缠得腰间发软。

“五日后便要去拆夹板，别忘了，让苏宥安扶稳些，你别又摔了。”

楚橘定了定神，叮嘱道。

“嗯。”

不知过了多久，尉玄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学堂里早恋的不少，陆教习也懒得管这等闲事。

只是马车还停在那里，谢惊澜等人还在车上瞧着，苏宥安瞥了眼死死盯着那边的谢惊澜，忍不住推开轩窗，对着下头重重咳了一声：“快些吧。”

楚橘拎起行囊，登上了马车。

车辕启动，尉玄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她远去，直到再也望不见车影，才失魂落魄地往府里蹦。

头一遭尝到与心上人分别的滋味，楚橘也难受得紧。

几乎是上了车，楚橘便戴上了尉玄赠的耳珰。

楚橘入了集训，便迅速沉入备考的境况，整日里被课业填得头晕目眩。

尉玄独守空宅，整日里面色阴沉。

私院的随从都绕着走，秦慕白简直没眼看。

一到能拆夹板那日，尉玄上午才卸了夹板，下午便告了假，将马车从车棚里驶出，踏上了官道。

楚橘还不知道尉玄要来。

此前，她正埋头刷题，忽然被人唤了出去。

是个穿锦袍的男子，面生得很，对她彬彬有礼道：“楚姑娘，我家老爷想见一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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