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您想得可真够长远的啊！
楚橘心中咯噔一声，心道：来了。
莫不是要上演话本里甩银票让她离他家孙儿远些的戏码？
那她是收还是不收？
大约是楚橘早有了心理准备，这一日真来了，竟也不慌不忙，不卑不亢。
她让那男子稍候，自己先进去收了书囊，与集训的教习告了假，这才跟着他走。
锦袍男子将楚橘带到了一处私密的茶楼。
单是外头瞧着便价格不菲。
门前还停了一辆加长的马车。
见她踌躇着不进去，男子还很客气地笑道：“放心吧，楚姑娘，进去吧。”
楚橘提裙跨进门槛，迎面瞧见个穿赭色暗花直裰的清癯老翁，正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慢条斯理地吹着盏中热茶。
那模样，倒像话本里那些练功的老神仙。
听见脚步声，老翁眼皮一掀，朝她扫了一眼。
那眼神，高深莫测得很。
“楚橘？过来坐。”声气里透着股不怒自威的架势。
楚橘忙敛了心神，上前规规矩矩坐下，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太爷，您好。”
“谁是你老太爷？”老翁嗤笑一声，眼角的皱纹沟壑纵横，写满了不悦。
楚橘：“……”
说实话，真真唬人得很。
来之前打好的腹稿，登时碎了个干净。
这老翁虽穿着随意，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场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被他这般盯着，楚橘只觉肩头似压了千斤重担。
她一个小姑娘，在他跟前实在太嫩了些。
楚橘垂下头，心里直打鼓：完了，莫不是要甩银票了？
她该怎么应对？
是哭着宁死不从，还是先收了银钱，回头再与尉玄说？
却听老太爷道：“要进了我国公府的门，才能叫老太爷。如今按礼数，只能称尉老太爷。你和玄儿一般，最是不懂规矩！”
“……”
楚橘：？？？等等？进门？
———谁进门？
进谁的门？
这进展是不是特快了些？
老太爷又道：“早前虽未见过，可老夫对你甚是好奇。你们从滕州回来那日，尉玄爬到假山上嚷着就是喜欢你，老夫若敢动你分毫，他立刻便要跳下来。”
楚橘听着，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原来那时尉玄便……
她还未来的及多想，老太爷又噼里啪啦道：“老夫当时只觉得这小子脑子有病，竟还会单相思，哪配做我尉家儿郎！气煞老夫！幸而最后将你这丫头拿下了，不然老夫这老脸往哪搁？！嘿，想老夫当年可不输于他，追起人来那也是满城倾倒———”
说着，老太爷望向窗外，竟自顾自回味起当年的风采，眉宇间颇有几分得色。
楚橘：“……”
等等，尉家的人，莫不是都有些疯魔？
银票呢，不甩银票么？
她幻想中的九千两银子，就这么泡汤了？
半盏茶后。
楚橘仍木着脸听老太爷唠嗑，满心只期盼尉玄快来救她。
好不容易熬到老太爷口干，让人换了热茶。
趁着他歇气的空当，楚橘赶忙道：“我原本以为，您是要赶我离开小侯爷身边的。”
老太爷呷了口茶，嫌烫，嘶了一声，莫名其妙瞥她一眼。
“你们这些年轻人，莫不是话本瞧多了？国公府又不是绿林匪类，还以为老夫要甩你几百两银子，让你离我孙儿远些？几百两银子多难赚，凭什么便宜你这丫头？”
楚橘：“……”
她想多了，原以为至少有九千两，不想老太爷几百两都不肯出。
不愧是精打细算的老侯爷。
在下佩服。
老太爷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老夫若逼你与玄儿分开，那小子定然又要折腾，不知要折损老夫多少银钱，还得再搭上几百两给你，四舍五入便是赔了个孙媳妇又折一千多两。全然是赔本买卖！况且，除了你，他整日疯疯癫癫，谁肯要他？”
楚橘：“……”
“不过呢，你若肯进门，凭你的脑子，该能为国公府挣下更多家业。那便是老夫赚了！”
老太爷沉吟道：“老夫瞧过你的功课，起初着实稀松平常，可如今既考了全省第二十的名次，便说明你脑子尚好使，至少比玄儿那小子强些———这样，你若能在决赛后夺得魁首，老夫便送你游学如何？束脩盘缠一切用度，全由老夫包了！”
楚橘：“……游学？”
完了，重头戏来了，莫不是要将她发配到哪处边陲之地？
“正是，你与玄儿一起去。在京城读两年，再去游学读两年，也是极好。”
楚橘：“……”
您想得可真够长远的啊！
老太爷算盘打完，又凑近了仔细端详楚橘的脸。
楚橘被他瞧得发毛。
“又、又怎么了？”
老太爷道：“你刚才进来时，穿着鞋约莫一米七，这般身量的姑娘，足够了。五官也周正，骨相尚可。”
楚橘：“……”
楚橘只觉自己不是来见长辈的，倒像是砧板上的鱼肉，正被尉老太爷那双宛如透视般的眼睛，里里外外估了个遍。
楚橘忍不住问：“国公府不需要结亲联姻么？”
话本里不都这般演？
到了这节骨眼，该有个未婚妻之类的白莲花来调剂剧情了。
老太爷嗤笑一声，道：“你当国公府今日的基业，还需靠结亲撑门面？”
老太爷似觉楚橘小瞧了国公府的家当，又拉着她解说国公府究竟有多少产业，逮着机会便自夸一番。
“结亲倒也不是不行，可我那孙儿听你表白一句便摔断了腿，若与你分开，定要寻死觅活。他这一跳，地契便要崩盘。老夫让人算过，还是不结亲的好。你能带来的好处，其实也不比结亲少多少。”
楚橘：“……”
确定完毕，这祖孙俩，当真脑子都有些不妥。
楚橘被老太爷拉着足足说了两个时辰的话。
日料用完了，茶也换了三四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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