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偶遇
楚橘快笑岔了气。
“本以为你是本以为你是那称霸书院的公子哥，怎么如今一股爹味。不过我也记起来了，才认得不久你便送我两床厚锦被，还有小衣，一打开便掉在藏书楼，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是变———”
楚橘话未说完，便被尉玄的掌心轻轻捂住了嘴。
时辰忽然凝住。
尉玄猛地将她拉进怀里。
他低着头，下颌抵在她颈窝，死死抱住了她。
一只手按在她后脑，似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声音在寒风里有些哑。
“小橘橘，我当真想你了。”
尉玄的狐裘大氅敞着。
楚橘的脸颊贴在他玄色交领衫上，觉出布料的痒，也觉出他胸腔里少年人那颗狂跳的心。
扑面而来的欢喜。
正值黄昏，车马如流。
楚橘的脸埋在尉玄锁骨处，什么暮色也瞧不见，唯见他的血顺着脉络往心口淌去。
“我也是。很，非常，特别。”
“想你。”
楚橘闭上眼，回抱住了他。
将东西送回客栈后，两人也都饿了。
楚橘不喜吃那茶楼的菜，加之尉庭存在感太强，压得她喘不过气，在茶楼里根本没用几口。
刚好尉玄一路驰马过来，也滴水未进。
两人便上了街，找了家面铺子坐下。
刚坐定，一个垂髫小儿便要强逼两人让座，缠着楚橘的腿不放。
尉玄脸色倏地沉下来，剑眉微挑，眼底带着几分不悦：“小娃娃，旁边空位多的是，偏要来挤我们？”
“我要靠窗！”那孩子嚷得理直气壮，“我要坐这儿！”
尉玄冷着一张脸，将碗筷往热水里一烫，慢条斯理道：“可这位置，是我们先占的。”
旁边走来个中年胖子，面带愠色：“你这后生好没道理，家里有孩子，让一让怎么了？”
尉玄轻哼一声，站起身来，朝对面的楚橘扬了扬下巴。
“给你引见一下，这便是我家的小丫头。”
楚橘：“……”
中年胖子：“……”
这脸皮，当真厚得离谱。
胖子见尉玄身量颀长，往那一站便如鹤立鸡群，气场压人，想来也是个不好惹的主，便讪讪嘀咕：“走，换别处坐。”
那孩子哇地一声哭起来，被胖子拎着衣领拽走了。
尉玄重新坐下，继续烫筷子。
楚橘转过身，趁他不注意，轻声道：“抬头。”
尉玄茫然抬眼。
楚橘举起手中笔，将两人同框画了进去。
她本以为尉玄会介意被人随意留影。
谁知尉玄耳根子竟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唇角还压着几分得意：“不要偷着画，我准你光明正大地画。”
楚橘：“……”
我刚才分明就是光明正大画的好吗？！
谁要吃他这种暗暗脑补的得意。
前几日楚橘在集训名册上瞧见一个名字：尉赤。
若非这名字冷不丁冒出来，她险些将那位"可蹭气运榜"上排第三的人物忘得一干二净。
楚橘去问了陆教习，才知尉赤是从外郡赶回来参加集训的策论学子。
他早先便从北地转学回来，原是打算入国公府学舍的，不知为何后来却去了别处。
楚橘和尉玄闲聊时，随口提起此人。
尉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楚橘心里咯噔一下，暗忖莫非牵扯什么府中旧事，便问："你与他不和？"
"倒也说不上不睦。"尉玄夹了一片牛肉放进楚橘碗里，道，"实话说，我与他见面极少。只觉得此人———既讨厌又可怜，横竖是家中一团理不清的烂账，小橘橘，你不会想知道的。"
尉赤是庶出，性子古怪得紧。
对尉玄而言，他更像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可这事也怨不得尉赤，尉玄便也没去找过他的麻烦。
加之尉赤一直养在北地，两人碰面的次数本就寥寥。
楚橘便没再多问。
她想，慢慢总会知道的，等尉玄愿意主动告诉她的那一日。
两人用完面，天色已近酉时。
楚橘出来整整四个时辰，还有一摞策论要写，得赶回寮舍自习，实在抽不出更多时辰陪尉玄了。
尉玄虽然瞧着张扬傲气，在这些事上却总惯着楚橘。
他便一路将楚橘送到寮舍门口。
才相聚不过两个时辰便又要分开，两人心中皆是说不尽的怅然。
抱了一抱，又亲了一记，尉玄才目送楚橘进门。
楚橘进门许久，尉玄还仰着脖子望着那扇窗。
又过了好半晌，他才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尉玄只觉得这才刚分别，自己便已经开始想她了。
常言道，男儿少有这般缠绵的心思———他这是怎么了？眼眶竟隐隐发酸！
这不合规矩！
一定是错觉！
······
往后的集训日子。
楚橘依旧忙得天昏地暗。
偶尔夜里与尉玄传传书信，或是托人捎几句口信。
起初楚橘每次与他传传书信。
可后来一来课业太重，日日梳洗实在分身乏术，二来相处久了，便也随意了。
索性懒得折腾。
反正尉玄对她死心塌地得很，断不会嫌她字迹潦草随意。
就在集训的某日，楚橘在廊下透气，忽然看见尉赤从隔壁学堂走出来。
尉赤与尉玄并不肖似，他瞧着比尉玄拘谨文雅许多。
他朝楼下走去。
楚橘忽然发现楼下马车前候着的那位妆容精致的美人有些眼熟———何止眼熟……
等等，那不是———？
楚橘迅速在脑中一搜。
心里一惊。
她没看错，那正是尉玄的生母。
尉赤朝慕容采走过去时，慕容采面上立刻堆起笑意，满眼慈爱地看着尉赤。
她伸手拍了拍尉赤的脑袋，将食盒递过去，又替他披了件外氅，随后拉着他上了马车。
楚橘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古怪———
尉玄的生母与尉赤，按理说算不得亲近。
可她待尉赤，竟像待亲生儿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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