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喂橘子
两人坐在高脚凳上吃面。
热气腾腾，熏得两张脸都暖融融的。
吃完，尉玄冲旁边垂手站着的丫鬟一抬下巴：“收了。”
他口里的“收”，便是让那丫鬟把碗盘连汤水，一股脑摞进角落的青花大瓷盆里。
楚橘斜睨他一眼，自己从冰鉴里取了个蜜橘出来剥。
剥好了，将橘皮扔进篓子，把橘瓣一分为二，走到他身边唤了一声。
尉玄扭过头。
楚橘抬手，将一瓣橘子轻轻塞进他唇间。
“甜么？”她问。
尉玄没防备，唇上一凉，橘肉刚触到，指尖也蹭了上来。
丫鬟们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瞧见小侯爷这副被投喂的模样。
偏偏楚橘浑然不觉，喂完他，又低头将一瓣塞进自己嘴里。
她唇瓣微启，指尖在她唇上轻轻一碰。
碰着的时候，那唇软软地陷下去，又丰润润地弹回来。
尉玄盯着她的手指，又盯着她的唇，一瞬间，心跳快得险些撞破胸膛。
“……甜。”
他好不容易咽下那瓣橘，喉结滚了滚。
楚橘哪知自己无意撩人，又一颗颗把剩橘瓣全塞他嘴里。
最后一瓣还没递到，尉玄已掐住她腰，把人按在冰鉴上，照着画本里瞧见的法子，深深吻下。
“唔———”
那滋味楚橘全然形容不出，只觉得浑身血气直往头顶冲，魂儿都要被他吻飞了。
尉玄一边亲她，一边耳根红透。
他臂弯撑在冰鉴沿边，让她脑袋埋进臂弯，另一只手轻掐腰肢，认认真真、又纯又情地吻。
明明是他将人按在冰鉴上的架势。
可他那副害羞模样，倒像是楚橘占了他的便宜，他是被轻薄的那一个。
软唇相贴，全是酸酸甜甜的橘子味。
周遭空气一点点热了起来。
楚橘有些喘不过气，腿脚发软，情不自禁拽住他的衣领，把人往自己身上带。
他不压过来，她嫌远。
可他真压过来，被少年身上那股清冷雪松香裹住，楚橘又觉浑身发烫，像只快要被蒸熟的虾子。
“我、我不行了。”吻到一半，她软绵绵往下滑，晕晕乎乎地嘟囔。
脑子里空茫茫一片。
她觉得自己这会就是个软乎乎的小废物。
尉玄将她捞起来，又亲了好一阵，才肯放过她。
唇分时，他还有些恋恋不舍，红着耳根像小鸡啄米似的。
在她唇上一下又一下地轻啄。
楚橘背靠冰鉴，笑他：“你耳根红透了。”
尉玄打死不认，憋着脸道：“太热了！小橘橘，定是你把地龙烧得太旺。”
楚橘气结：“什么鬼？自己害羞还怪我？？”
尉玄只当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眉梢挑得老高：“害臊？小爷我这辈子都不识这俩字！”
楚橘：“……”
小娘子太傲娇如何是好？
“啊啊啊烦死了，不处了不处了！”
楚橘笑着啐了一口，作势要跑。
尉玄长臂一伸，又将人捞回怀里，死死箍着。
想都别想，打死也不撒手。
······
尉玄先去浴房净身。
楚橘独自一人穿着软绒绒的寝衣，在私院里百无聊赖地转悠。
情爱这事，当真奇妙。
从前除了课业，只觉话本好看、投壶好玩、杂剧也耐听。
可自打动了心，他不在身边哪怕半刻，她便觉做什么都索然无味。
什么都没尉玄好玩。
什么都想与他一道做，看杂剧也好，用膳也好。
只消他一个眼神，她的心绪便如坐过山车。
忽而沉入深海，忽而飞上云端，像盛夏第一口冰镇瓜瓤，又像新摘橘子最青涩的那一瓣。
偌大的私院，自从楚橘搬进来后，渐渐变了模样。
她像个不请自来的小太阳，将冷清沉寂的屋子，照得处处有了颜色。
她畏寒，尉玄便命人终日烧着地龙，从前那种寒浸骨髓的感觉便散了。
她怕黑，尉玄又添了好几盏落地羊角灯，于是黑暗也无影无踪。
楚橘上回已探过尉玄的屋子、二楼的的书房。
可这次再踏进去，滋味全然不同。
尉玄有一间屋子的地毡上，散乱摊着许多书——五花八门。
《修马蹄铁》、《西域风物志》、《天工开物》，几乎包罗万象，随意丢在地上，毫无章法，却不见半点尘灰。
戏本子原来都拆过封，想来是都翻看过了。
另一间屋子堆着机关木鸢的零件、蹴鞠、胡服、拆散的铜灯，还有墨绿色的锈钉。
楚橘恍若站在时光的长廊里，光影交错中，瞧见一个孤零零的少年，因招人嫌，便不常回府。
这几年独自守着这空荡荡的宅子，把能玩的都玩遍了。
他看了数不清的戏本和杂书，听着小曲儿，拆了数不清的木鸢和家具，孤零零一人在后院的空地上蹴鞠，鞠球砸在雨后的青石板上，发出寂寞的回响。
尉玄原来读过这许多书。
他的功课怎可能差。
此时楚橘心里的疑团终于解开了，为何他解题时那般干脆利落，每次考校却都胡写乱画。
他未必不知，自己在当年那桩事里也是受害者，可他仍怪着自己。
正因如此，他不知该往何处去，独自一人在深夜里辗转反侧，彷徨又茫然。
他也未必不知，那些压在他肩上的枷锁，原本他大可不必去扛。
只是他选了去面对。
他永远不会学坏，不会被世道的獠牙撕碎，也不会被泥沼里的腌臜拖着往下沉。
楚橘瞧见他的时候，他已然在熠熠生辉。
楚橘忽地明白，自己为何会一步步被他勾了魂。
她曾被谢惊澜吸引，是因谢惊澜才学过人、鹤立鸡群。
可她最终为尉玄沉沦，却是因为，尉玄才是她抬头望见的、那轮滚烫发亮的烈日。
······
夜里，楚橘躺在榻上睁着眼，其实担心尉玄在另一间屋里能否安睡。
她甚至想与尉玄同榻而眠———
可他们如今才刚及笄成年，在一张榻上歇着会不会太早了？
而且在一起会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他毕竟血气方刚，晨起时那起得比旁人更汹涌些……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6639/5458992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