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滤镜都变形了吧？！

楚橘本只是玩笑，不想素日没个正经的尉玄竟这般认真，解释了一大通。

她鼻尖蓑地一酸，眼眶发热。

十八岁的情意来得炙热汹涌。

可她已嵌进了在尉玄的往后余生里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道：“我知道，方才逗你的，你别急。咱们歇了吧，玄哥哥，你搂着我睡，看还睡不睡得着。”

尉玄收紧了手臂，将人箍在胸前。

她再不会被旁人抢走了，她是他的了。

这一夜，尉玄怀里始终有楚橘，心口跳得飞快，奔涌着少年情意，他抱着的是最心爱的姑娘。

他以为这会是个难眠之夜，奇的是，他竟慢慢阖了眼。

梦里的裂痕开始缓缓弥合。

他像抱着一块浮冰，那冰却暖烘烘的，冲他咧嘴一笑，驮着他渡过了那片汪洋。

楚橘呼吸浅浅，安稳得像只小兽。

尉玄恍惚间觉得自己被送到了岸上，细沙软绵绵的，浪头拍上来又退下去，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身子。

他沉沉睡去了。

······

又下了两场雪。

夷务阁的同窗们发觉，楚橘大考回来后，与自家老大之间的氛围似隐隐变了。

大考前前是黏黏糊糊的，旁人一眼便能瞧出是热恋中的小两口。

大考后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楚橘对老大格外上心，简直如老鹰护雏般护着尉玄。

譬如说陆教习。

陆教习被尉玄连累，整整三年没领过全份例钱，肚里攒的火气可想而知。

好不容易熬到楚橘转来，尉玄闹腾的频次骤减。

陆教习正暗自庆幸能喘口气，谁料前几日祭孔大典上，尉玄又临时改了规制！

祭酒大人大发雷霆。

得，这个月的束脩，又打了水漂。

陆教习对尉玄恨得牙根发痒，逮着“砚台未洗净”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便罚尉玄去跑圈。

本来跑圈这等事，对夷务阁的男学子们而言是家常便饭，没什么要紧。

尉玄摘下耳罩，懒洋洋地起身便要出学堂。

可楚橘却站起身，与陆教习据理力争！

她细数寒冬体罚的诸多弊害，若尉玄跑圈途中出了岔子———上到血气翻涌，下到踩着碎瓦砾，这责任便全在陆教习身上！

冷不丁被最得意的学生这般驳斥，从东扯到南，又从西扯到北，陆教习整个人都懵了。

待他拿着书卷出学堂时，晕头转向，竟全然忘了自己进来所为何事。

尉玄双手拢在袖中，嘴角都翘到了天上去。

他看着身旁的楚橘，得意洋洋地坐下：“啧。”

他面上仿佛写着几个大字———'被娇惯着的爷'。

众人皆目瞪口呆。

“……”

老大这只动辄喷火的凶悍霸王龙，被被楚橘说得像株迎风摇曳的娇弱小花。

楚橘这滤镜是有多厚啊？！

滤镜都扭曲了吧？！

而且这场景怎么如此眼熟？？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夷务阁的跟班也就罢了，顶多每日课间吃几口狗粮，瞧着小侯爷谈恋爱后跟变了个人似的，还怪有意思的。

秦慕白这几日叫苦不迭，在学堂待十个时辰，倒有九个时辰是被满嘴的蜜糖齁得发腻。

这日三人一道在城东酒楼用饭，偏巧撞见了尉赤。

尉赤穿着件驼色狐裘，同个友人来这附近办差，也是没料着这般凑巧。

他端着食盘一转身，恰好撞见坐在窗边的尉玄。

尉玄什么也不做，单那张俊脸和周身气度便已鹤立鸡群。

何况他身边还坐着埋头啃糕点的楚橘———想不惹眼都难。

尉玄倚着椅背，漫不经心地抬眼。

两人目光撞在一处。

尉赤愣了一瞬，登时脊背生寒，掉头便走。

连手里刚买的烧饼卤肉都不要了，径直撂在桌上，拽着友人就溜。

友人被他一扯，骂了句晦气，热茶汤洒了一地。

尉玄：“……”？？？

楚橘也一头雾水，她虽然与尉赤不算熟络，好歹认得，也没听他说过怕尉玄啊。

莫非这是祖传的装腔，怕也要嘴硬说不怕？

楚橘问：“你欺负过他？”

“没有啊。”尉玄满头雾水，隔着雕花窗朝外头瞧，将茶盏往桌上一搁。

“他怕不是脑子有恙，每回见我就跟撞了鬼似的转身就跑。我很凶么？”

“不凶啊。”楚橘道。

尉玄扭头瞧她，楚橘看着他微蹙的俊眉，拿筷子夹了块桂花糕，顺手塞进他嘴里，补了句：“半分不凶。”

尉玄仿佛被顺了毛，轻哼一声。

嚼了几下，他把食盒拆开，递到楚橘手边。

“别光吃甜的，等下申时你便要饿了。”

一旁的秦慕白：“……”

落在秦慕白眼里，这场景活脱脱就是———饲养员对拱来拱去的狮子说：“你压根不是百兽之王，旁人见你就跑，不是因你气场太凶，是因为你太乖了。”

饲养员，你说这话良心不疼么？！

“怎么？”尉玄瞥了秦慕白一眼，眉梢微挑，“你有话说？”

楚橘也望过来。

秦慕白：“———”

光棍汉能有什么话说？

光棍汉连站这碍眼都算僭越，还敢有话说？！

先前尉赤对尉玄而言，不过是个不常见面的、有些古怪见他就溜的、总跟在慕容采身后的尉家旁支。

可因为楚橘在中间牵线，尉玄对尉赤总算多了几分了解。

这小子怕也不是自愿当什么“替身”的。

当年那桩事，同样给他留了阴影。

撞见尉赤之后，尉玄便一直若有所思。

他在琢磨这桩事到底该如何了结。

日复一日这般拖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光阴从来不是疗伤的良药，治不好丧亲的痛楚。

可即便如此，谁也不该就此停在原地。

都该往前走了，包括他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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