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嫌弃裙子不好看

私院。

尉玄自觉如今有了小娘子，必须得沉稳些，便一脸酷相地单手撑膝坐在太师椅上，全程不掺和。

楚橘则笑着往书囊里塞书册。

她和尉玄商议好，先在家待三日，余下的日子去琼州游玩。

楚橘极少出远门，心里已期待得快要炸开。

收拾妥当后便与尉玄一起出私院，还没走出院门便被苏宥安唤住。

苏宥安打算趁此给她开开小灶，讲讲科考往年的要紧处。

楚橘只好留了下来。

恰好尉玄这边也得回国公府一趟———自从那日楚橘将他拉出来，他已经半月未曾回去过。

······

廊下。

"你真的要回去么？"楚橘担忧得眉头都蹙了起来，"这次你娘亲会不会又去你祖父那边闹？"

尉玄揉乱她发顶，道："秦录事打发人来传话，信中说不分明，但他透出风声，祖父似是铁了心，要将我娘亲送去南山别庄静养。”

楚橘惊愕抬眸。

寒风将尉玄额前剃短的发茬吹得微微凌乱，瞧着又成熟了几分。

“她从前隔三差五便去一趟医馆，可每次待不过两日便偷溜回去，总不能拿锁链拴着她。”

尉玄面上神情晦暗不明。

他顿了顿，似是下了决心，道："但我已想好，这次一定要狠下心让她治好为止，或许这般对她才是最好的。况且———"

尉玄唇角微挑，捏了捏楚橘的脸："还不是小橘橘你那日忽然发作，将我娘亲与祖父都惊住了，我娘亲她……"

慕容采近来给尉玄发了不少书信。

从前她心神不宁，信中常是哭骂之语，字字戳心。

可近来那些信里，却渐渐多了些语气平和的、忆起旧事的、甚至叮嘱他添衣带伞的。

尉玄看着这些信，心头滋味难言。

他也不知这算不算一个好的转机。

但有楚橘在身边，他便觉自己立在日头底下，莫名生出一种万事都会好起来的底气。

"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有你便够了。"

楚橘用力抱住他，闷声道："那，早去早回，我等你。"

楚橘说着早去早回，结果苏宥安唠叨起来简直赛过庙里老和尚念经。

她竟比尉玄还要晚回。

一推开府门，便听见一阵急促的琵琶声夹杂着鼓点传来。

楚橘心跳骤然加快，差点以为进了贼。

她攥紧门框探头往厅中一望———尉玄正对着一面铜镜手舞足蹈。

旁人跳舞是赏心悦目。

他倒好，宛如提线木偶被人猛地扯动了丝线一般。

好好地生得大长腿，却硬邦邦的不协调。

"……"

楚橘哭笑不得道："玄哥哥，你还惦记着这事？？？"

她不过随口说了一句，男子会跳舞可添风采！

琵琶声开得太大，尉玄压根没听见开门响动，直到被她一声喊，才扭过头来。

他："……"

尉玄火速止了乐声，涨红着脸逃进内室去了。

······

出发去琼州那日。

距离去码头只剩两个时辰，楚橘还在火急火燎地换衣裳。

"快快快，玄哥哥，你瞧这件可好看？"

尉玄正端着一盏茶，蹲在厅中捣鼓一个歪了手柄的西洋自鸣钟，听见内室门响，下意识抬头。

这一抬头，他手猛地一抖，茶水全洒了出去。

"你、你当真要这般穿？！"

尉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楚橘兴致勃勃：“有何不可？我翻了海图，那边眼下三十多度，跟三伏天没两样！”

她身上是一件藕荷色抹胸齐膝短襦，裙摆暗绣细碎荼蘼纹，锁骨白得晃眼，两条长腿又细又直，踩着一双鹅黄绣鞋。

尉玄抬眸望来，便见她扒着门框，鸦青长发垂落肩头，兴冲冲摆了几个姿势。

尉玄只觉得心口发躁，那股焦灼劲像有无数细蚁在皮下游走。

他连地上泼洒的茶汤都顾不得去擦，急道："不是，这裳子是不是太短了些？会不会走光？还有为何肩上无布？衣裳不会滑落吗？万一落了可怎么是好？"

“这是短襦，又不是袴装！”沈栖白没好气道，“我里头穿了素绫中裤，怎会走光？你们男人，莫非连中裤都不认得？”

说罢她迈步过来，撩起裙角，让他看底下那条白绫四角齐踝的短绔。

绔脚一角，还绣着只小锦鲤。

尉玄："……"

要命了，这小丫头是故意的吧？！

楚橘又道："这是抹胸短襦，这种款式在曲江宴上常见得很，你总该见过不少回。”

尉玄从前哪留意过那些女子穿的是抹胸还是及踝。

今日才知晓，原来女儿家夏日里能穿得这般清凉。

不是，这也太清凉了！

"不成。"尉玄道，"我觉得不大好看。"

楚橘只觉他莫名其妙："何处不好看？"

尉玄站起身，一脸“何处何处都不好看”的沉痛神色，盯着她腰间那朵绣花。

"这朵花，绣歪了，瞧着像有小肚腩。还有这朵，颜色也太无趣了———不是你的问题，是这裙子的针线配不上你。"

楚橘气得快背过气去，小肚腩？

她怎么会有小肚腩？

她扯了扯身上裙摆，狐疑地打量他：“你莫不是那种见着姑娘穿得单薄便要闹脾气的呆木头？”

"……怎么会？！"尉玄白皙的脖颈心虚地泛红，"我不过是单纯提个意见，绝无半分私心！"

楚橘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琢磨着莫不是前日在成衣铺花的三两银子太寒酸，没了花样？

"那我再换一件！"

楚橘先前因心里堵着绝症这桩事，满脑子只想着提升气运和竞赛。

可如今一切都在好转，既是要去海边散心，她自是要穿得体面些。

她兴冲冲回屋，又换了数件。

结果接下来———

“平平无奇。”

“花样不行。”

“裙摆似是太小了，怕你步子迈大了扯着腿，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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