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把她当什么了，物件吗？
一样如常的柔声细语，却像是电光石火般刺穿陆执的神经。
他握筷子的指尖蜷缩。
是很寻常的三个字。
也知道黄亦澄会这样说，是迫切想知道案情进展。
但这感觉就是不一样。
要怎么具体形容，飘飘然？
他此刻望向对面，黄亦澄说完话就低头安静吃饭了。从这个角度看，能更清楚地发现她的睫毛浓密又卷翘，肌肤如瓷冷白……
感受到了目光，黄亦澄茫然地抬头，与他撞上视线。
黄亦澄敏感一愣，感觉陆执的眼底多了什么，像什么很烫的东西，还灼了她一下。
“怎么了吗？”她紧着嗓子问。
陆执当即回神，尴尬到耳尖发热。
要命，他竟然看走神了。
他拿手腕挡嘴，干咳两声：“想开会的内容。”
黄亦澄恍然，明白他是有压力在，好心安抚：“你们会顺利破案的。”
陆执嗯了一声，而后连炫完两碗饭，并主动去洗碗。
黄亦澄想着他还要回局里，便说：“我会洗。”
“你做饭，我洗碗，公平。”陆执坚持洗，黄亦澄只好作罢。
他匆匆洗完就出了门。
门一关，小小公寓立马恢复安静，就好像刚才短暂的动静是在做梦。黄亦澄现在能解释为什么这公寓里半点人气都没有。
八成陆执每次回来单纯只是睡觉。
看时间还早，黄亦澄给养母打视频，一家三口聊了将近个把小时才结束。
黄亦澄冲完澡又坐回客厅茶几前开始赶画稿。将近九点时，乔母突然来电话。
她复杂地看着手机屏幕几秒才接起电话。
“妈。”
“在休息？”
语气平和，还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犹豫和愧意。这让黄亦澄不得不警惕起来。今天她和父亲都过于反常了。
她怀疑还是跟乔婴宁有关。
“快了。”黄亦澄淡淡地道，“这么晚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规规矩矩的说话，不像母女间该有的，更像是在谈工作。
黄亦澄也不想这样，刚回乔家时，她也企图跟母亲走近些。但只要稍微多说两句话，被乔婴宁知道的话，她就会不高兴。别说父亲，母亲也是格外宠爱她的。所以为不徒增麻烦，她就打消了拉近关系的念头。
因此每次养母好声劝说她要多和乔家夫妇培养亲情，她总是应付说知道。
不是她不想，是不被允许。
她身上是留着乔、沈的血，可她无法融入那个家庭。
沈昭芸还在酝酿，但黄亦澄已经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她猜母亲身边有人，或许就是乔婴宁。
“妈，您有话直说，我身边没人。”
“陆执还在加班？”沈昭芸仿佛是抓住了话题，问道。
“嗯，他很忙。”
“他这么忙，你们在一起过几次？”沈昭芸问得直接。
但黄亦澄听出了话外音，这么晚这么突然，只是为了问她这种私密事吗？
她不觉得。
即便真是单纯来问，黄亦澄也排斥回答。
哪怕是亲生母女，这种问题也过分了。
黄亦澄放下电子笔，拧了两下眉心，“妈，我可以不回答吗？”
沈昭芸不满道：“我是在关心你。”
可哪有这样关心的。
她沉默，不想说话。
沈昭芸似乎也冷静了下来，“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通过这件事来判断一下陆执对你满不满意。”
这个理由让黄亦澄的心跌进谷底。她仿佛被羞辱了一般。
她是跟乔家做了交易，但跟陆执的婚姻是平等的。现在母亲却是在意陆执满不满意，把她当什么了，物件吗？
“要是不满意呢？”黄亦澄不让自己的声音露出半点情绪，平静地问。
电话那边沉默半晌，沈昭芸才缓缓说道：“算了，妈也不瞒你。如果你跟陆执处得不好，你可以离婚。至于黄君山的治疗费，你放心，乔家还是会照付。”
果然跟乔婴宁有关。
她也错了，低估了母亲对乔婴宁的偏宠。
也是，她从来没在乔家生活过，怎么能那么断定呢。
黄亦澄深呼吸一口气，问：“我提的话，您就不怕我得罪陆家吗？”
沈昭芸以为有戏，便开始为她出谋划策：“那你可以做点让陆执不满意的事，只要他提出来就好。”
听到这回答，黄亦澄笑得很淡。
她还以为乔母多少会顾及她也是亲生女儿的，很显然没有。
“您觉得他因不满意跟我离婚后，还会跟姐姐结婚吗？”
这句话终于让那头的乔婴宁破防，她咬牙：“这轮不到你操心，你只要乖乖照做。”
沈昭芸在制止大女儿，要她小声点，免得吵醒丈夫。
黄亦澄听到后，心中了然。这通电话只是乔婴宁求母亲给她打，父亲暂且还不知情。
安抚好大女儿，沈昭芸转而又对她说：“亦澄，你也知道。这门婚事本来就是你姐姐的。”
黄亦澄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没有去听，而是在思考应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直到她想起乔家和陆家的生意。
她重新拿起手机，问：“妈，两家生意的合同签了吗？”
“刚签。”沈昭芸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猛然一噎，紧接着她语气转变，“亦澄，你先休息吧。”
说完母亲就匆匆挂掉。
黄亦澄彻底松口气，还好，母亲的纵容并不是彻底无下限，还是会顾及到利益问题。
由此可见，父亲也应该会偏向于生意利益。
她调整好心态，重新专注工作，不知不觉就过了十二点。
陆执进小区就发现客厅亮着灯，待门一开，就看见黄亦澄坐在地上，戴着耳机，很认真地画稿线条。
他几乎要走近时，黄亦澄这才注意到余光有人影。她立刻摘下耳机，正仰起脸，陆执已经蹲在旁边，在看她平板里的画稿。
黄亦澄正在画美男出浴，漫画男主只包裹了一条浴巾，人鱼线、胸肌，甚至连下巴那滴欲下不下的水珠都格外的勾人。
黄亦澄有种被窥视了私密事般，脸红地把平板翻过面。
“你下班了。”
陆执挑眉，见她脸颊晕红，眼神闪躲不及，忍俊不禁道：“画得很好啊，怎么还不好意思。”
“……工作。”
“我知道啊。”陆执打趣，“难怪露露被迷成了恋爱脑。”
黄亦澄囧得不行，企图解释：“露露看的不是这部。”
说到一半，她又选择沉默了。
毕竟那部更加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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