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老墨白挺有担当啊
为了保护病人私隐，医馆的每一间看诊室里都只放一张木板床。
室内也不大，有的有桌子、有的仅有小椅子或小凳子。
纪铭和墨白没有进去，田氏也是进去照顾完妹妹才出来的。
纪铭就坐在医馆大堂、看诊室的门侧边。
面前的炭盆里炭火正旺。
映衬的墨白脸更红。
“老爷……奴背了田五、不是、是田静姑娘……”
老爷救完田静，肯定要给人家换回良民身籍，称呼姑娘最合适。
“啊？”
听完墨白的话，田氏先是惊叫一声。
然后歪着脑袋，上上下下打量墨白。
墨白瞬间全身紧绷。
却又没退缩，硬撑着让田氏打量。
纪铭一见他俩这架势、再一想墨白所言，顿时一拍脑门。
哎哟我去！
随即也细细瞅起墨白。
墨白身高约五尺三寸（177厘米），胖瘦适中，肌肉虬劲，五官齐整，双眼有神。
就是吧……三十岁了。
人家田静才十八。
纪铭摇了头。
“在之前那种情况下、又是老爷我下的命令，你不必因此负责。”
本朝男女大防甚重。
田静的衣衫还有破口，墨白背了田静就是逾矩、就是有了肌肤之亲。
按习俗约成：墨白得负责。
其实就算墨白与田静年岁相当，纪铭也不会就因为这样把两个撮合到一块儿。
“不是……”
墨白一听，脸上红云散尽，露出几分惨色。
“噗通”一声跪下。
目露恳求。
“老爷……奴、奴是自愿的！求老爷为奴作主议亲。”
他是纪府家生子。
之前只想守着老爷。
原以为此生也就这样了。
谁知、谁知就在刚才……
当他看见那姑娘瘦瘦小小的一只倒在地上，就像一个破布娃娃，心脏就猛地一下抽疼。
再到把姑娘背去背上，感受到对方那般脆弱、弱小与无力，他就忽然生出强烈的保护之心。
都是做下人的……
而现在的老爷非常好！
老爷承诺过会随时给他更换良籍，也会给田静良籍，那他们的孩子们也会是良籍，再不用为奴为婢！
他还听见老爷说想让兴盛读书考举，那么，他们以后的孩子也一定能！
墨白看到了未来生活的希望，心底便升起从所未有的渴望。
纪铭听了他的请求、看着他一脸诚恳认真，则是有些愣怔。
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还是忠心耿耿的墨白想为自己解决一大麻烦？
“你等田静醒了，问问她本人的意思吧。”
纪铭回答。
别他们在这儿把人家婚姻大事商量来、商量去，人家醒了后一个摇头，那不得全散黄？
墨白垂下脑袋。
他对自己没有信心，何况他的岁数也真的都快够格做田静的父亲。
但他没有放弃。
转动膝盖，就要朝田氏叩头，想请田氏帮忙说项。
纪铭眼疾手快把人拦住。
“你别用这个绑架田姨娘，你先起来。”
“绑架？”
墨白有听没有懂。
自己哪里敢啊？！
“哎你先起来。”
纪铭无奈地把人拉起来，再解释。
“我的意思呢，是遇到事情要看对方自然的意愿。不能采用重金、强跪、各种情感威胁等方式、把对方架在火上烤。”
“那样只会让对方违背本心。”
墨白听懂了。
他冲老爷和田姨娘深揖一礼。
“对不住，是奴莽撞。奴愿顺着田静姑娘心意。”
而这二人你来我往，倒是让田氏也恍然如悟。
刚才，她差点儿脱口就替妹妹答应了。
说实在话，妹妹能嫁给墨白，其实是最好的结局。
墨白勤劳踏实、忠心能干，又知分寸懂进退，是老爷一辈子都不会辞退的人。
她们姐妹俩也能真正守在一个屋檐底下。
也难得墨白不嫌弃、还如此真情流露。
但听完老爷的话，田氏也觉得应该先问问妹妹。
纪铭拍拍墨白的肩膀，起身去柜台前抓药。
顺便吩咐：“田茵你再去买身冬衣来给你妹妹换上。然后咱们回家。”
之前田茵一看见田静，就把自己身上的外袄脱下来给田静裹上了。
如今就穿着个内层袄裙呢。
田茵一听，拔腿就往外跑。
医馆斜对过就有一家成衣铺子。
一边欢呼着回应：“田茵收到！”
田茵、田茵，这名字真好听，越听越高兴。
这孩子……
纪铭摇摇头，摸出银钱递给掌柜的。
话说田茵被卖进纪府时年十五，原主当时也有三十二岁了吧？
啧啧啧……
“执圭，鞠躬如也，如不胜。上如揖，下如授，勃如战色，足蹜蹜如有循。享礼，有容色。私觌，愉愉如也。”
等一切张罗完，还是墨白把田静背上马车。
慢慢驶回去的途中……
纪铭坐在车厢口，默默背诵【论语】第十乡党篇中第五章原文、以及释义。
不过这句在他自己理解来说，就是公务肃穆内敛，私交温和从容，一张一弛，正是君子静定修养。
反复背熟后，又继续往第六章、第七章背下去。
黄昏已至，他今日份的背诵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老太太见他把人接了回来，直跺脚叹气。
但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只转身进屋，假装自己没看见。
纪铭笑着追进上屋、低声解释。
“……要么就在咱家附近给田静置宅，要么就让墨白娶了田静。”
老太太听说纪铭给田氏姐妹俩取了名字，再一听到有这安排，气也就不叹了。
“让她姐妹俩睡一屋吧，反正你也再没去过田……茵屋。”
老太太是知道自家儿子不喜欢田氏。
而且长辈们也不方便过问儿子房内事。
儿子不愿意睡就不睡吧。
话说这儿子也真是怪了。
自打搬来乡下后，夜夜就只守着一个邓氏。
这是彻底收心了？
不是不好，就是还摆着两个妾室呢！
长此以往可要怎么好？
不是让田氏和柳氏白白守活寡嘛！
老太太就借机提点一下。
纪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假装没听懂。
张罗着开饭。
然后饭后回自己屋，默写之前背下来的三章。
再问儿子们白日里跟着先生学习的内容，三人一起复习。
田茵则守着自己的妹妹。
及至人醒。
迫不及待地追问：“嫁给我家老爷的贴身小厮，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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