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我来贺寿的，你信吗？
一场春雨无声袭至，催促着大地再次爆发新一轮的生机。
却也让考生们备感煎熬。
考棚上拉上了雨布，考棚下就视野不清。
点着蜡烛、听着扰人的雨声、扛着又湿又冷、投入奋战。
纪晏铮和纪晏强就算在父亲不断的鼓励下不吃压力、也是越考越蔫。
用一碗碗考场内部的姜汤硬撑着。
直到四日四场全部考完。
被拉回家后就狠狠睡了两日。
天也放晴了。
纪铭也睡了整整一天。
他可算真真实实感受到了科举应试的不易。
三月初十才放榜。
而三月初八，恢复精气神的纪铭就开始办正事。
先找兴盛问话。
“如果我让你娶秋燕，你可有什么意见？”
兴盛和墨白一样，也是三十岁。
秋燕比田静要大两岁，今年二十。
不过也一直是于府末等丫环，没人管过她的婚事。
纪铭思来想去，想要救出秋燕，也只有这一个法子。
给兴盛吓一大跳。
舌头都打了结。
“老、老爷？”
这也太突然了吧？
“老爷莫要拿奴开玩笑，奴只想好好伺候老爷和老太爷。”
兴盛跪地回答。
其实说不想成婚是假的，谁愿意单身一辈子？
夜里孤清、衣被自洗，还好像是个游魂。
每每见到人家夫妻恩爱、儿女娇憨，都能羡慕得心头滴血。
可是以前主子们没有问过他，他也不敢胡乱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岁数就这样一天天大了，心思也就歇了。
却突然被问到……
兴盛生怕这是老爷对自己的考验，就只敢表达忠心。
纪铭听出了潜台词。
这不还是想嘛。
随即摆摆手。
决定拿出老爷的风范来个一言堂。
“就这么定了。你和田静走一趟，悄悄去见见秋燕。”
“如果秋燕没意见，接下来的事情，你就按我说的做！”
兴盛：“……”
仿佛被馅饼给砸中，晕晕乎乎就照做了。
而纪铭则去拜访了梁序……
三月初九。
于府一早就府门大开，处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门前大街上渐渐堵满了各式马车。前来为于念谨贺寿的宾客络绎不绝。
负责唱礼的礼宾嗓子都快唱哑。
直唱到……
“纪家庄纪铭纪伯爷前来～～咳咳咳！”
呛住了。
这位来干啥？
正和兄弟们负责迎宾的于阅一听，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又被兄弟们死死按住。
大哥提醒他：“今日你若闹事，父亲一定会打死你！”
说完还不放心，硬让人把于阅带去了别处。
而周围听到纪铭来了的宾客驻足脚步，同样是一脸诧异。
能被于侍郎邀请的都是非富则贵，其实私下里也都听说过于侍郎和纪子昂的恩恩怨怨。
不知当了多少笑话来看。
今日这是怎么啦？
纪子昂发疯发到这儿来了？
所有人都很肯定于念谨不会给纪子昂发请帖。
诧异过后也都不走了，等着看热闹。
正厅内，正在陪着男宾们喝茶闲聊的于念谨，听到唱名时也被吓了一跳。
随即一股怒火冲上脑门。
看在皇帝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了，你居然还敢腆着脸找上门来？！
还是在今日！
这不是贺寿，这是触自己霉头来了吧？
于念谨僵硬地保持住笑容，客客气气跟宾客们交代一声。
随即走出正厅。
板下脸，气冲冲往正门口冲。
远远就见纪铭仿佛跟自己是多亲近的人儿似的，还站在那里和周围的宾客打招呼。
“纪铭，休做不速之客，请出！”
于念谨冲到近前，压低声音喝斥。
纪铭笑眯眯。
一把挽住于念谨的胳膊，也压低了声音。
“于兄，小弟单纯就是来为你贺寿。你要是逼小弟发起疯来？这不太好吧……”
于念谨感觉自己肝脏都有些疼痛了。
抽了几下胳膊没能抽出来。
又看到周围宾客满脸戏谑的表情。
他硬堆起笑容冲他们环点了一圈儿头。
催促迎宾的几个儿子赶紧把宾客往里让。
自己则把纪铭拽到一边。
“你别扯淡。要么你现在自己走、要么本官让护院扔你出去！”
“别啊，那多不好看。”
纪铭继续笑眯眯、继续挽住对方的胳膊不放。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好心来送礼，你咋还能这样对我呢。”
“你是恶客！”
于念谨气不打一处来。
只觉纪铭的不要脸又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奈何把人甩不开。
纪铭的力气捏得他胳膊生疼。
“我就是来蹭顿饭。”
纪铭一抹脸，满脸诚恳。
“大家都是体面人，今日又是您的大日子，于兄，乖点儿，别闹了。”
于念谨：“……”
这货到底是怎么把无耻无赖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的？
还说成好像是自己的错的？！
是自己想闹吗？啊啊啊？！
不过看到周围并没有散去、还在看热闹宾客。
于念谨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了下来。
纪铭可以不要脸，但自己不能不要。
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今日的大喜宴。
“行，混饭是吧？你去大厨房。”
于念谨松了口。
这下看你还好不好意思赖着不走！
“这可是你说的哦，谢啦！”
纪铭放开他，抱拳拱了拱。
一甩袖子，招呼上自己带来的下人，施施然就朝大厨房方向过去了。
于念谨：“……”
好气又好纳闷。
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于大人，恭喜恭喜啊。”
户部尚书也来了！
于念谨来不及多想，赶紧满脸堆笑迎接自己的顶头上官。
众人见没好戏可看了，便也三三两两朝待客的方向散去。
于大公子多长了个心眼儿。
眼见自己父亲放了纪铭进来，却明显不是情愿的样子，便派了两个护院跟上纪铭。
防止丫作乱。
但纪铭并没有。
逛着逛着还真就去了大厨房。
就在大厨房外面的花树下坐着。
大大剌剌让于府下人给摆桌、上茶、提前给自己上菜。
他自己带的两个下人不见了。
而跟来的护院们压根儿没有关心那两个下人，只一心盯准纪铭。
于府另一边。后院。
来道贺的夫人小姐们，也三三两两坐于各处，与交好之人攀谈。
于夫人和儿媳们负责招待。
“梁夫人这身衣裙花色甚是别致。”
于夫人夸赞着梁序的正室夫人。
谁不知梁序眼下是陛下眼中的大红人？短短时日就连升两级，前途不可限量。
于念谨也特意交代要好生招待梁夫人，切勿怠慢。
于夫人就捡着不要钱的好听话儿使劲地说。
梁夫人也知情识趣，以同样热情好听的话回报之。
“于夫人今日荣光更胜从前。”
俩人你来我往、甚是热络。
聊着聊着，于夫人就让自己的女儿、陪同梁夫人带来的嫡次女梁雅菲、去花园湖边走走散心。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而没过多久……
忽听有人尖声惊叫。
“有人落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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