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先努力保证安居吧
纪铭拿起案宗一份份打开。
指指自己批阅之处。
再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公是公、私是私。”
“什么都有妥协艺术，唯独案件没有！”
“你有空怀疑本官借公报复你，不如多些仔细谨慎精进公务。”
说完，纪铭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生气的不是郭衍途怀疑他，而是郭衍途的办案能力竟然如此低下。
“邓主簿，你盯着郭县丞，多协助他一些。”
邓知定也要记录堂案过程，可以及时从旁指点。
邓知定受宠若惊。
但还是追问了一句。
“大人，您所说的协助力度是？”
纪铭大手一挥。
“一旦觉得他判断有误，立刻强行休堂。如果你俩商量不定，可随时找本官。”
每一案的判决结果一下，都会影响到人心，会造成直接且有可能无法挽回的后果。
哪怕之后重审。
纪铭希望邓知定牢牢把住判决关。
宁可暂时搁置，也不能让郭衍途拿着令签乱扔。
公堂不是给郭衍途练手的地方。
即使其经手的案子很小，纪铭也不允许。
在有些人眼里，几文、几十文钱可能什么都不是。
但对老百姓来说每一文都很重要。
邓知定态度非常坚定地接下了任务。
来到这儿的每一天，都让他对当初输给纪铭的所有不服气土崩瓦解。
那时他还以为纪铭是仗着伯爵身份、有财有势，才得上的状元呢。
现在真是感觉哪哪儿都比不上。
还有感激。
能参与案件的决断权，可超出了主簿的职权范围，对他是一种莫大的考验和锻炼。
只是好奇……
“大人，您为何不拿掉郭县丞？”
没有哪儿不讨厌背地里乱打小报告的。
纪铭摇了摇头。
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邓知定的公事房。
动郭衍途很容易。
但纪铭清楚知府留着郭衍途就是为了盯着自己、为了恶心自己。
而且动了一个郭衍途、下一个来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样。
他才没精力耗在这些个破事儿上。
让邓知定夹住郭衍途、把郭衍途收拾服帖了，比换个人强。
纪铭去了县城城墙处。
近千人、以及妥帖工具的使用，让城墙修缮的速度很快。
高三丈的巨石块块垒砌，横截面足有三尺。
还在纪铭的要求下，在城墙外面特意搭建了向外凸出的墩台——马面。
马面上还有敌楼，用来遮风挡雨、存放守城器械等。
纪铭看看进度，抽调走运夫，只留人犯继续在此作业。
带着运夫们走进城。
走到县城东南区域有大片空地的地方。
“建房子。泥土夯实、屋顶双斜拱的房院。一排排建。”
纪铭把自己提前画好的房院结构图给运夫领头之人。
领头之人接过后啧啧赞叹几声这画技。
再好奇。
“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
依据图纸上的建出来的话，一排排整齐的房院、间隔一排排绿树，再配上宽敞的街道……
简直不要太漂亮。
纪铭回之以更好奇的一眼。
“房院当然是给人住啊，还能干什么？”
“哦对，是先给危房的百姓们住。”
“等你们盖好了，就让他们搬过来。然后你们再把他们的原居房拆了，也建成这样儿式的。”
“你们要干的活还多着呢。”
纪铭的打算就是：不仅是县城、还包括各个村庄。
让所有百姓都能住上结实的新房院。
这可不是他钱多烧得慌。
其实仔细算下来，占大头的就是人工。
木材由裴玄提供。
裴玄那边深山巨岭多的是，砍了还能肃清视野。
泥巴？城外有片丘陵都是黄泥巴，好用得很，连盐都省了。
至于管运夫们的饭钱？
那些都可以忽略不计。
运夫们听说这些房院都是免费送给百姓们居住的，顿时下巴全都掉了。
“大、大大大人……您、您您您……”
说不出话来。
他们遇到过好官、也听说过清官，但就是没有见识过这样、这样的好官！
这样为老百姓们好的官！
其实这些天又有哪一天不在感慨？
“噗通通”跪了一地。
崇敬、景仰……
代百姓们谢过。
给纪铭吓一跳，连忙把人叫起。
“让百姓们安居乐业是本官该做的。”
“但现在暂时只能奔安居使劲儿，交给你们了。”
刚站起身的运夫们又重新跪下了。
激动的一双双眼睛泛起通红色，全身都微微有点儿颤抖。
一个个额头重重磕地。
“多谢大人！”
能经手这样造福万民的功业，于他们是无上荣光。
骄傲！
这辈子值了！！
纪铭则无奈地留下他们继续激动，自己抬脚走了。
他说过：如果他能治理一个地方，他会让那儿的百姓生得起、活得起、病得起、死得起。
而安居，真的只是第一步而已。
就是只能暂时是泥巴房……
后期倒是可以考虑建窑，把那些好好的黄泥巴烧成砖。
到时再说吧，现在不赶趟。
他要先保证这个冬天不会再有人冻死。
……
而京城那边。
早朝时，谢御史向皇帝呈上了核查大理寺案件的各项结果。
有关大理寺丞赵崖疏漏、错漏、流程错误、复审错误等等的案宗，有几百件。
用扁担挑都挑了好几大筐。
“陛下，在微臣呈上这些之前，微臣还被赵崖利诱、以及用全家人生命安全威胁了。”
谢御史跪在御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看向赵崖的眼神清晰流露出又愤恨、又畏惧的目光。
身体还微微有些发抖。
皇帝怒了。
“赵崖！”
赵崖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明明……明明谢御史答应了的、妥协了的，这怎么？
但金銮殿上如此多证据岂容他再狡辩半分？
陛下的一声厉喝让他双膝一软，跪倒当场。
还闸门失禁，尿湿青砖地面。
赵临衡颤颤微微走了出来，跪在嫡长子前侧。
“陛下，您明鉴啊……”
“赵崖有可能疏漏案件上的复核，但老臣保证，他绝对不敢威胁利诱御史啊！”
一句话，把赵崖救清醒了。
他顾不得掩饰自己的狼狈，就跪在尿液里，拼命叩头。
“陛下、陛下，微臣冤枉、冤枉啊！”
利诱胁迫朝中大臣是重罪，利诱胁迫御史是重中之重的大罪。
他扛不住！
只能坚信此事没有物证人证。
“赵崖你竟然敢当殿撒谎！”
谢御史一抹脸，再朝上一拱手。
“陛下，赵崖利诱胁迫微臣之前，微臣正好与两位涉及其它事件的人谈话。”
“知是赵崖来，微臣便让他二人刻意避去屏风之后。”
“完完全全听到了全过程！”
皇帝一把将茶盏砸到赵家父子中间。
沉痛厉喝。
“赵丞相，你管教的好儿子！”
赵临衡和赵崖万万没有料到谢御史还备的有人证。
还不是与谢御史有任何良好关系的人证。
赵临衡哀叹一声，老泪纵横。
知道自己这嫡长子保不住了。
赵崖彻底瘫软在地。
皇帝当殿裁决。
“赵崖全家流放！”
“流放北关沙关县！”
赵临衡：“……”
赵崖：“……”
赵崖想一头撞死。
却连起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死死按住，拖了下去。
赵临衡晕倒当场。
梁序忍笑忍得肠子都快打成了结。
给纪铭写去的信里还在……
“哈哈哈！子昂你是没看见那父子俩的表情。”
“那赵崖还居然当殿失态失仪，我都替他觉得丢人！”
“哎哎哎，子昂，他全家可是要去你那儿了，你可得替我也好好招呼招呼！”
“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保证让你看见活的。”
“对了，信鸽我网到了！留了六只，下回让信使给你送来。”
“我的人还被兵部给逮到了呢。”
“但是他们不承认，只说在网家巧儿，没看见有什么鸽子。”
“兵部也没办法，哈哈哈！”
纪铭看着满纸的哈哈哈，一头黑线。
这梁呆呆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呆气十足。
不过纪铭也很高兴。
只要赵崖送到他手里，他就能撬开赵崖的嘴。
陈公公案就能真正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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