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生气
沈如月被他这一声连名带姓的怒吼吓得呆住，反应过来后，顿时惊觉自己方才的语气竟然带着质问。
【昏了头了，我怎么能质问皇上？】
她两腿曲起跪下，低头认错：“臣妾一时失言，还请皇上恕罪。”
气氛瞬间冷凝，明明方才两人还亲密至极，如今即便依旧靠得很近，却像是隔了一层天堑。
昭和帝看着她恭顺有礼的模样，再热的心也凉了下来。
自己比她大了十岁，日后难保不会先走一步，新君上位，虽然按照礼法尊她为太后，但人家到底有更亲近的生母或养母，焉能待她有多好？
但若是抚养个孩子，那就不一样了，即便日后不争气，一个闲散王爷的爵位还是能得的，等老了好歹也有儿孙承欢膝下，不至于晚年枯寂。
可她却似乎并不领情，还觉得他多事。
“罢了。”
他冷声开口：“皇后既不想抚养三皇子，那自明日起，三皇子搬回长春宫，交由淑妃教养。”
话落，他起身穿衣：“朕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先回乾清宫了。”
“恭送皇上。”
虽然达成所愿，但沈如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理智的思绪被吓得有些发懵，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
“娘娘，您怎么了？”
守夜的翡翠一脸担心，皇上来的时候好端端的，怎么大半夜气冲冲的走了，而娘娘脸色苍白，神思不属的，也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没事，你出去吧。”
沈如月揉了揉脑袋，翻身躺下，心里则在想，许是最近两人关系亲近了许多，导致她说话越了界，但转念她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就说了一句皇上急什么，有必要这么生气吗？不对，他肯定是不想我生，所以面对我的质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恼羞成怒了。”
“对，一定是这样，混蛋。”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两条腿蹬啊蹬，把被子当昭和帝踢，直弄得满头大汗之后，才露出脑袋来，侧身闭眼睡觉。
不生就不生，本来也没打算生。
一夜无梦。
之后的小半个月，昭和帝再没来过凤仪宫，嫔妃们不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说皇上大半夜回了乾清宫待着，第二天一早，还把三皇子送回了长春宫。
众人便猜测，皇后怕是做了什么，惹恼了皇上。
翊坤宫，薛贵妃冷笑一声：“到底是眼皮子浅的，得了点宠爱就得意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嚣张的本钱。
原以为先前她是韬光养晦，最近不知凭什么得了圣心，现在看来，不过是皇上一时新鲜，这皇后之位，便是本宫什么也不做，她也稳不住。”
想到此，她摸了摸小腹，眼神闪过阴鸷：“海棠，本宫之前让家里找的生子秘方，现在还没有消息吗？”
海棠缩了缩脑袋，也不知道为何，最近贵妃的脾气越发古怪，暴躁时摔摔打打，安静时又静得可怕。
“娘娘，老夫人说民间的生子秘方都有些偏门，不好送进宫来，先前的易孕秘方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的药方了。”
“最好的？那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薛贵妃袖子一甩，桌上的茶碗“叮当哗啦”碎了一地，宫人们皆习以为常，忙踮着脚尖，悄悄收拾好后退了出去。
紫荆劝道：“娘娘，或许是时机未到，又或者如今小皇子已经在您腹中，只是日子短，察觉不出，您消消气，万一真有了小皇子，气大伤身，对孩子也不好，您说是不是？”
“你说的对。”
薛贵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火气，总算不再发脾气，而是道：
“今儿的药还没喝，去端来，本宫要喝药。”
“是。”
三月廿六，太后的生辰，天气转暖，众人都脱去了厚实的春装，换上了薄纱轻衫，御花园中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家宴定在晚上，暮色沉沉的时候，沈如月便已经到了，巡视一番后见没有纰漏，便让人点上了灯。
申时末，她去了慈宁宫，正好看到昭和帝扶着太后出来，身边还跟着薛贵妃。
薛贵妃一身石榴红宫装，昂首挺胸，眼神睥睨。
【别的不说，贵妃库房里，石榴红的布料挺多的】
沈如月收回目光，行礼道：“臣妾恭请母后金安，恭请皇上圣安，王爷和公主皆已就坐，吉时已到，烦请母后，皇上移驾御花园。”
太后今日难得高兴，一直肃穆的神色柔和了不少，她招了招手道：
“皇后，你过来，辛苦你替哀家忙一场了。”
“臣妾分内之事，何谈辛苦，唯愿母后您能顺心高兴，喜乐安康。”
沈如月上前扶着太后的手，然而却有些尴尬，因为薛贵妃的脚似乎钉在原地一般，怎么也不肯挪动半步。
她轻笑一声，直直对上薛贵妃挑衅的眼神：“贵妃可是站得久了，腿麻了？珍珠，扶贵妃到一旁歇一歇。”
“你敢！”
“放肆！”
昭和帝一个冷眼过去，沉声道：“贵妃，你的规矩呢？”
薛贵妃一梗，下意识看向太后，谁知太后似乎没听见一般，只看着远边天际发呆，她心中恨恨，咬着牙往后退了两步，把太后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沈如月和昭和帝一人扶着一边到了御花园，后宫嫔妃，王爷王妃等人皆起身迎接。
宴席座椅安排在御花园池塘正对面，是沈如月特意叫人隔出来的一大片空地，而池塘之上架了高台，太后今日是寿星，又是家宴，故而坐在最中间，昭和帝居左次席，沈如月居右次席。
太后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挥手道：“开宴吧。”
沈如月给珍珠使了个眼色，高台之上，流水般的乐声响起，一众舞姬莲步轻移地飘着出来，宫人们捧着酒水佳肴鱼贯而入。
昭和帝端起酒杯，侧身敬太后：“儿臣恭祝母后千秋长乐，福寿双全。”
太后笑道：“皇上忧心了，哀家愿皇上，愿大夏诸事皆顺，四海太平。”
昭和帝将杯中酒饮尽，似是不经意间，余光看到另一侧的沈如月也站了起来。
【到我了，到我了。】
有些日子没听到她这般欢快的语气，皇帝陛下下意识勾唇，却又想起先前的事，顿时又冷下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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