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各方算计
“记在婉娘名下又如何，非是亲生，在皇后娘娘心里，和其他兄弟姊妹没有任何区别。”
总归不是一个娘生的。
“可是......”
“别可是了，皇后娘娘身为继后，却能掌宫权，又得皇上信任和宠爱，你以为她当真只是个西北来的，没有见识的小姑娘？”
怕是比他这当爹的都要聪明数倍，沈老太太摇头：“我知道你想让六哥儿和皇后娘娘拉上关系，最好能得她几分疼爱，但万事不可操之过急，以免适得其反。
不过今日也不是一无所获，我豁出了脸面，替你那六儿子求了皇后娘娘赐小名，日后六哥儿小名叫小满，也算和皇后娘娘有了几分面子情。”
“怎么只是小名？”
沈仲明嘀嘀咕咕，有些不太满意。
沈老太太斜了他一眼，淡淡道：“小名就不错了，皇后娘娘心善，看在我这老婆子求得份上，才勉强答应的。”
“是，母亲费心了。”
“既知我费心，那小满何时抱到我屋里来？”
“这......”
说起这个，沈仲明脸色讪讪：“这才刚出生几天，正是要娘的年纪。”
“胡说，当老婆子我没养过孩子不成，月子里的娃儿，吃了睡，睡了吃，能知道什么娘不娘的？可是你那妾室不乐意？”
“唉，母亲你有所不知，我一提把小满抱到您屋里养，三娘就哭个不停，她还在坐月子，又是喝了催产药提前发动的，我，我这不是不忍心......”
“行了！那就等满月再抱过来，非是我狠心让她们母子分离，只是小满因何出生，你心里该是有数的，她一个乡野村姑，大字不识几个，以后小满长大了，她如何教养？
别到最后教养不成，反倒沾染了一身上不得台面的乡土气。”
沈老太太怕沈仲明不知轻重，被女人迷了眼睛，又道：“四皇子和小满只差一岁，日后进学，身边必定要有几个伴读的。
小满是他的小舅舅，再没有比这更近的关系了，你要是不想，那就当我没说。”
“想！儿子当然想，等满月之后，小满就抱到您屋里去，到时候还望母亲多费点心。”
和家族未来相比，母子分离在沈仲明心里就不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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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月不知道这两位的盘算，把人送走后，她卸下钗环，散了头发，只着一身寝衣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一直到第二天太阳高高挂着时才醒。
“娘娘醒了？”
她入睡前吩咐珍珠不用叫醒她，没成想睡了这么久，当真是饥肠辘辘的。
珍珠捧上一杯茶，又去外头叫人准备早膳，带着几个捧着温水和帕子的小宫女进来，伺候沈如月洗漱。
“娘娘，昨晚皇上来了，见您睡得沉，便没让奴婢叫醒您，自己在您身边歇了，早上才走。”
“知道了。”
沈如月感觉脑袋还是有点嗡嗡的，手脚也酸软的很，见珍珠要替她梳头发，忙道：
“你也跟着本宫忙了一天，歇着吧，其他人呢？”
“娘娘放心，奴婢和珊瑚翡翠她们排了时间，昨夜奴婢也睡了一个好觉，天亮才过来和珊瑚换班的，等到了中午，翡翠也会过来。”
“那就好，你们自己看着安排，每个人都轮换着歇歇，莫要因此累出病来，本宫这儿可离不得你们。”
“是，奴婢知道了。”
珍珠抿唇轻笑，手指极为灵活地替沈如月挽了个发髻。
四皇子殿下抓周之时的表现，被来观礼的众人以极快的速度散播开来，百姓们都觉得这小娃娃聪明可爱还很孝顺，但在百官眼里，皇上给出了龙纹玉佩，以及承诺的玉印之说，无一不在表明：
皇上对四皇子很喜爱，只要健康长成，储君之位唾手可得。
虽说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当初四皇子出生时那般引动天地异相，时人信鬼神，便是没有钦天监的批注，所有人也都暗中猜测，这位紫微星下凡的四皇子，究竟是天上的何方神圣。
何况又是中宫嫡子，被立为太子合情合理，先前四殿下出生时，便有人上奏立其为太子，却被皇上以年纪尚小否了，当时有人还觉得，许是皇上并不看重四皇子。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不看重，分明是太看重，不忍四皇子小小年纪就背负重担，因而并不急着立为储君，但又怕旁人因此小瞧四皇子，故而在抓周宴上，竟有如此明示。
“且先看看吧，四殿下才一岁，虽在周岁宴上表现极为亮眼，但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未来如何？”
“那咱们和安国公府，还要请媒婆上门吗？”
“当然要上门，沈仲明虽不着调，但沈老太太可是人老成精，她亲手教养出来的姑娘定是极好的。”
“可惜是个庶出......”
“庶出怎么了？庶出也是国公府的姑娘，还有，别整天嫡出庶出的挂在嘴边，宫里那位什么出身，你不知道？
再说了，咱家言哥儿又不是嫡长子，不用继承家业，沈家姑娘娶进门后，小两口过自己的小日子就是了，又不是让她当宗妇。”
“也是，那，我这就去找媒婆？”
“去吧，上门求娶，态度要好点儿，礼要厚重些。”
“是。”
京城权贵如何计较打算暂且不提，就说沈如月一场周岁宴下来，竟是把自己给累得病倒了。
说来自己也很惊讶，她身子向来不错，鲜少生病，尤其是进宫之后，各种汤汤水水的补药养身体，生了雉奴这两年，更是连气血都补回来了。
谁知这次的病竟是来势汹汹。
刚开始只是头脑昏沉，像是有小锤子在密集地捶打，不过沈如月只当自己是累得狠了，并未在意，左右也无事，便一直在床上躺着歇息。
谁知道越歇身子越无力，脑袋越发昏沉，在几天后的夜里，守夜的翡翠听到内室里传来明显粗重的呼吸声，赶紧掀开帘子瞧，顿时大惊：
她家娘娘脸都烧红了。
深更半夜，凤仪宫却灯火通明，正好王太医当值，被福瑞扯着胳膊在宫道上飞驰，两条腿抡得都快没影儿了。
好不容易折腾了大半夜，沈如月终于退热后醒来，一睁眼就看到昭和帝坐在床边。
“怎么了？皇上你怎么来了？”
她还不知道自己半夜发了热，只觉得昨晚睡得很沉很沉，像是被一团沉的快要滴出水来的浓雾笼罩，让她想醒都醒不过来。
“还怎么了？”
昭和帝无奈：“你身子不舒坦，怎么也不知道请太医看看？大半夜的发了热，还好翡翠及时发现，要不然可就危险了。
朕也就是这两日没来，你竟然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真是不叫人省心。”
过年的时候封了笔，这段日子堆积了不少政务，他这两日便宿在了乾清宫，想着把事情处理完了再来看她。
谁知一大早就得知，昨晚皇后高热，急得他下了早朝就奔了过来。
“臣妾没想到会这般严重。”
沈如月揉了揉眉心，身体还疲倦得厉害。
昭和帝替她掖了掖被角，温声道：“好在太医说你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休息，不宜劳累，你就好好歇着吧。”
“好。”
沈如月应了一声，很是乖巧的模样，余光扫到半开的窗户外，靠墙的那株迎春花竟偷偷生了嫩芽，嫩绿色的喜人的紧。
春天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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