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宫宴之上的交锋

宫宴之上，鼓乐阵阵，不管大家私下有多少仇怨，面上却都是一片祥和之色。

沈如月知道萧灵雁想舞剑，是不想让北狄公主专美于前，想借此压一压阿茹娜的气焰，但毕竟来者是客，总不好把心思摆得太明显，故而阿茹娜安排在后面，她便把萧灵雁安排在了开场。

看台之上，萧灵雁特意穿了一身骑装，长发被高高束起，长剑飞舞间，尽显武将的英姿飒爽。

别的不说，萧家人极为捧场，三岁的萧家小侄子鼓掌鼓得手都红了。

虽然为了皇家颜面，沈如月只能呆坐如菩萨一般，但心里也是连连赞赏，又有些遗憾。

【说来乐妍射箭投壶都极好，不过她似乎不爱武装，乐怡嘛，不到两年就要满十岁了，却憨吃憨玩儿爱躲懒，遥想先祖武皇后那般英姿，也不知何时能出一位武德充沛的公主】

昭和帝闻言，借着持杯一饮而尽的动作，眸子在她身上瞄了一眼，又快速扫了下她的小腹。

想要公主，生就是了，雉奴文武双全，与他一母同胞的妹妹，肯定也不会差。

看台之上，萧灵雁连翻了三个跟头，随即一剑挑开轻纱，露出后面玄色织锦缎，就见长锦帛上写了十四个大字：天阙雄临山海固，鸿图永镇九州安。

萧灵雁收了剑，对昭和帝拱手行礼，扬声道：“臣妾祝我大夏，河清海晏，国运昌隆！”

“好！”

昭和帝率先鼓掌，此乃壮我大夏士气之举，他心下满意，觉得萧家果真人人都是忠臣良将。

大夏人自是百般叫好，北狄人就没那么开心了，好在能被派来做使臣的，都是铁勒特穆尔的心腹重臣，因而面上并无异样，就是乌日罕虽然喷了两口浊气，也没有多说什么。

大国风范，他们也有，哼！

乌古斯则端起酒杯，对昭和帝道：“臣观此剑舞，翩若惊鸿，凛有霜威，后宫妃嫔都如此，可见天朝文武兼备，山河磐石，有此盟友，是我北狄之福。”

当然，乌古斯不懂汉话，他说的这些，都是大夏译官润色之后的。

昭和帝勾唇：“妃嫔习剑，不过闺中自砺，非恃强示人，朕与北狄之盟，所为不过百姓安居乐业，贵在同心守约，方能共护两国安宁，卿以为如何？”

“皇上圣言，臣谨受教，乌古斯敬皇上一杯，恭祝皇上洪福齐天。”

话落，乌古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心下却是微沉。

觐见之后的两日，他们并非一直在驿站度过，此次进京，名为和亲，实为通商结盟，可大夏似乎已经看穿了什么，在通商一事上态度暧昧不明，且要求甚多。

什么北狄每年至少要和大夏交易多少头牛羊。

什么北狄只准在大夏交易盐，茶，布匹等，每年数量有限不说，价格还是大夏说了算。

另外就是铜铁兵器等，一概列入禁货，不许入市交易，亦不准私下交易，私贩违禁铁器出境者，一经发现，北狄需向大夏赔偿良马数匹。

呸！谁馋你们的兵器！

好吧，确实很馋，但在乌古斯眼里，分明是大夏馋他们的马！

这些要求实在过分，简直完全不把他们北狄放在眼里，可只要乌古斯他们不同意，那些个该死的大夏朝臣，就都摆出一副，你爱要不要，不要拉倒的死样子！

简直气得乌古斯能少吃两头羊！

想到这里，乌古斯就气得牙痒痒，握着杯子的手不由紧了紧，好在还是耐着性子坐下，继续欣赏看台上的歌舞。

该说不说，这中原真是富庶，中原的皇帝也真是享受，还有这些大臣身上的绫罗绸缎，都让北狄人眼红不已。

酒过三巡，宴至盛时，看台之上，舞姬如水般退下，就听内侍喊道：

“北狄五公主铁勒阿茹娜携大郡主铁勒托娅献舞！”

四周顿时一静，酒意顿醒，纷纷抬头看去，而后宫妃嫔齐齐理了理鬓角和衣裳，身体坐得更直了。

哼，她们倒要看看，这位特意来和亲的公主，究竟是何等天人之姿。

就见看台走上来两个身着北狄特有服饰的人，阿茹娜面容沉静，托娅虽年纪小小，却也不畏生，两人齐齐用北狄礼节行礼，待得昭和帝点头，阿茹娜便在一旁坐了下来。

她手里抱着一件乐器，状似二胡的拉法，以桦木斫杆，首刻马形，槽为倒梯，蒙马皮为面。

“这是马尾胡琴。”

沈如月歪了歪身体，靠近昭和帝之后低声说了一句。

“好听吗？”

昭和帝抿了一口茶，借机看向他的皇后。

沈如月点头，她以前在西北听过。

那是逃难来的北狄百姓，被卖豆腐家的女儿招赘为婿，他性格憨厚，旁人喊他鞑子，他也只是挠头笑笑，因而和周围邻居处得很好。

豆腐铺子不忙的时候，他就会拿出一把陈旧的马尾胡琴，悠扬的声音像是裹挟着草原旷野的风，让人忍不住驻足聆听。

“皇后若是喜欢，朕让北狄公主时常进宫拉给你听就是。”

昭和帝知道沈如月向来对西北的东西很喜欢。

沈如月瞪他一眼：“皇上安静些吧。”

北狄人还在，乱说什么呢。

马尾胡琴声音略沉，像是一个娓娓道来的故事，阿茹娜拉着琴，目光飘远，像是灵魂随着琴声飞往了她出生的那片草原。

而她身侧，托娅随着琴声翩翩起舞，大开大合的舞姿中带着北狄的粗犷与自由，又带着小姑娘的天然灵动，像是一只在天空舒展翅膀的雏鹰。

一舞毕，两人站好齐齐行礼。

乌古斯收回目光，压制住心中翻腾的思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起身道：“启禀皇上，阿茹娜公主出自我北狄王室，乃是可汗嫡亲的妹妹，亦是我草原上的一颗明珠。

她自小便对大夏心向往之，对皇上更是仰慕已久，如今正是二八年华，恰逢北狄与大夏商谈通商结盟之事，故而一同前来，亦是希望在大夏择一良婿，共结两姓之好，亦是我北狄与大夏和睦的见证。”

和亲之事，早有传出，且讨论已久，故而众人并不觉得惊讶，只是，皇上一直任由他们吵闹，并未定下章程，也不知他如何作想。

不过，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绝不可能收进皇宫，毕竟北狄并未臣服，正所谓卧龙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谁也不敢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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