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这才是真的实在！
江书远心中疑惑，“一方查他，一方保他，一方要他的命。苏老，您这话说得我更不敢接了。要他命的那一方，会不会顺手把挂名的那个也算进去？”
老人手杖在地毯上碾了半圈。
“算进去了怎么办？”
“那我就得知道我是死在哪个环节上。”
“好，那我给你两条实在的。第一条，公司登记的法人不是你，是我。你是总裁，聘任制，董事会一纸决议就能换。真出事，第一顺位在我头上，我能扛。”
江书远的手指在膝盖上顿了一下，这条给得比想象中重，法人不动，就等于老爷子自己站在最前面。
“第二条呢？”
“第二条你听着别高兴太早，公司股权我给你百分之三，这钱跟你干得好坏没关系，我给了就是你的，你要走，我原价买回来，不作践你。”
苏清寒在旁边终于开口了：“爷爷。”
“怎么。”
“三个点是不是有点少。”
老人斜了她一眼，“你替他讨价？”
“我替你算账，三个点，你占便宜了。”
江书远的目光落在苏清寒后颈那束扎起来的头发上，这个人替他讨价的时候语气跟谈自己的项目一模一样，不带私人温度，全是账。
反倒让人踏实。
老人拿手杖在地毯上顿了两下，笑声干得像剥花生壳。
“五个点。”
“成交。”苏清寒替他答的。
江书远抬手：“清寒姐。”
“你还想推？”
“我想问一件事，派来的那个人，姓什么。”
老人的笑收了。
“到公司你就见着了。”
不说，江书远心里那杆秤又往下压了一格。一个名字都不能提前给，说明这个名字在锦都某些圈子里是能引起动静的。
他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撤下来，搭到扶手上。
“行。我接。”
客厅里静了两秒。苏清寒的眉毛动了一下，她原本以为还得再拉扯二十分钟。
“怎么突然想通了。”老人问。
“不是想通，是您把最难的两样都摆到桌面上了，法人您扛，股权白给，查账我随便请人。您要是想坑我，用不着把自己搭进来。剩下那半句您不肯说的，我到了公司自己会看明白。”
老人手掌在杖头上按了一下，身子往前送了半寸。
“你不怕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我就走。您刚才说了，查出问题一句话都不用跟您说。”
“我说的是查账。”
“那我就当您两句话都算数。”
老人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往椅背上一靠，笑得很痛快。
“清寒。”
“嗯。”
“挑个日子，你带他去公司转一圈。别惊动人，就当带个新来的看看厂房。”
“下周三。”
“下周三就下周三。”老人撑着手杖站起来。苏清寒过去扶，被他抬手挡开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江书远一眼。
“小江。”
“苏老。”
“你今天最聪明的一句话不是那些条件，是你问我那个人姓什么。记着这个疑问，别丢。”
门开了，院子里两辆商务车的车灯一齐亮起来，老人上了后座，车走了。
客厅里就剩两个人。
苏清寒把茶盘上冷掉的那杯倒进花盆，坐到江书远刚才对面那张沙发上，她今晚第一次露出松懈的姿态，两条腿收上来，脚踩在沙发沿上。
“说实话，我本来不打算让你见他。”
江书远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为什么。”
“那家公司我知道底子，账面是干净的。问题不在账上，在人上。姓魏的做了十一年总裁，公司里三分之一的中层是他一手提起来的。爷爷清掉他一个人，那三分之一还在。”
“所以我进去，就是往那三分之一中间站。”
“对。”
江书远在心里把这个局重新摆了一遍，原来不是让他挡枪，是让他挡人。
一个二十二岁没根没底的空壳总裁往那个位子上一坐，底下那批人第一反应是什么？是试他，试出来这人是纸糊的，那就好办了，继续架空，继续按魏总的老规矩跑。
试不出来的话，才轮到真正做事的那个人上场。
“他派去的那个人，你认识？”
苏清寒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她没马上答，这个停顿本身就是答案。
“认识。”
“什么人。”
“不是善茬，我能说的只有这句。爷爷不让我提名字，我就不提，但我给你一句忠告，这个人跟你打交道的时候，她每一句话都是在试你的深浅。你答得深，她往深里试；你答得浅，她就把你当摆设。”
“那我应该答多深。”
“你自己掂，但你别把她当自己人。她站在你后面，不代表她护着你。”
这句话比苏老爷子那一整晚的条件都更有分量。
“清寒姐，你今天叫我来，不是为了这个吧。”
苏清寒的表情松了一截，伸手从沙发缝里摸出手机，划开，把屏幕转过来。
一张照片，签好的合约摊在会议桌上，两份，两个签名页并排，旁边压着一枚公司印章。
“昨天下午签的，陆晶晶。”
“陆晶晶？”
“608那位。”
苏清寒把手机丢到茶几上，“你连人家名字都没问就给我拉了个两千万的项目，我替你补上，锦都晶远生物，创始人兼CEO，陆晶晶，三十四岁，中科院药物所出来的，博士论文做的就是EGFR。”
江书远坐直了。
“尽调怎么样。”
“比她自己说的还好，实验室是自建的，二期原始数据我带的人调了三天，一例都没有修饰，团队十九个人，走了两个，剩下十七个有九个是跟她从药物所出来的。她自己四年没拿工资。”
“估值谈到多少。”
“投前四个亿。我们进两千二百万，占百分之五点二。”
江书远在心里算了一下，他那两百万，按比例，
“你占多少。”
苏清寒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一记。
“协议我按两个主体签的。苏氏那边一千九百五十万，你两百万，另外五十万我个人补的零头，你名字在附件二的共同投资人条款里，白纸黑字，百分之零点四七。”
零点四七。
江书远的手指在扶手上按了一下，指腹压得发麻。
“怎么，嫌少？”
“不是，清寒姐，那五十万你补它干什么。”
苏清寒愣了半拍，她原本准备好接的是道谢，或者惊讶，不是这个问题。
“凑整。”
“你补五十万，把我的份额从零点五压到零点四七，还是把我从零点四拉到零点四七？”
苏清寒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她今晚第一次笑得像个二十七岁的人。
“你算得挺快。”
“我念的是金融。”
“拉的，共同投资人条款有门槛，单笔低于两百五十万进不去附件二，只能挂在我名下做代持。代持这个东西，将来我要是不承认，你一分钱拿不到。所以我补了五十万，把你的名字直接写进协议主文件。”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这才是真的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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