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原来是价码不够啊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江书远就到了苏清寒的车库。

他坐进驾驶座，调了座椅和后视镜，发动的时候引擎声从车底闷出来，整个人的后背都跟着酥了一下。

开出别墅区的时候限速三十，他老老实实踩着，出了主路提速，方向盘的手感跟之前开过的所有车都不一样，轻，准，稍微动一下手指车头就跟着走了。

七点整，车停在沈雨晴家小区北门。

他没熄火，摇下车窗给沈雨晴发了条消息。

【到了，下来吧。】

三分钟后，沈雨晴从单元门出来。

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一条牛仔长裤，头发扎了个高马尾，背了个帆布包。

干干净净的，跟昨天那条碎花裙是两个路子。

她低着头翻包里的东西，走到路边才抬眼，

脚步钉住了。

面前趴着一辆深灰色的、矮得离谱的车。车身的线条流畅得不像真的，轮毂亮得能照人，引擎盖上的热气在晨光里升出一层薄薄的纹路。

车窗降着，江书远的脸从里面露出来。

沈雨晴的嘴张了一下，合上，又张开。

“你……这车哪来的？”

“借的。上车。”

沈雨晴没动，她绕着车头走了半圈，目光从车标扫到车尾的排气管，表情从震惊慢慢拧成了一种复杂的不安。

“江书远，你不用这样。”

“上车，路上说。”

“我是说，你不需要开这种车送我去学校。我知道你想干嘛，但杨有志那种人，你就算开辆自行车去，也比他强一百倍。”

这话说得实心实意。

江书远从车里看着她，晨光从她身后打过来，马尾的发尾被风撩起来搭在肩上。

“我知道我比他强。”

沈雨晴愣了一拍。

“但他不知道。”

江书远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你跟他讲道理没用，拒绝五次没用，说有男朋友也没用。这种人只认一样东西，差距。差距大到他抬头都看不见顶的时候，他自己就缩了。”

沈雨晴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

“我不是要跟他比，我是要让他以后再想到你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画面，是你从这辆车上下来。他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自然就不会再纠缠。”

沈雨晴站在原地，风把她衬衫的下摆吹起一个角。

她看了江书远三秒。

“你就不怕学校里传闲话？”

“传就传。”

沈雨晴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戳中了软处之后、嘴唇控制不住的微颤。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安全带扣上，帆布包抱在怀里。

“走吧。”

从沈雨晴家到学校，二十五分钟车程。

车子在晨高峰的车流里格外扎眼，红灯停下来的时候，旁边车道的司机扭头看了两眼，副驾的女孩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沈雨晴坐在副驾，两只手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尖在布面上来回搓。

“紧张了？”

“没有。”

骗谁，连呼吸都浅了半截。

江书远没再逗她，车拐上学校那条路的时候，他把速度降下来。

校门口是一段缓坡，两边种了梧桐，树荫把光切成一片一片的。

早上七点四十，正是学生进校的高峰期。

三三两两的人从校门口往里走，骑电动车的、走路的、从公交站小跑过来的。

车子从缓坡上滑下来，引擎的声浪压得很低，但那个车身，矮得几乎贴着地面，在一堆电动车和自行车中间，格外显眼。

第一个注意到的是门口保安亭里的大爷。

啃着包子的手停了，目光从油条上挪到车上，包子差点掉了。

然后是路过的学生。

一个、两个、三个，停下脚步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举起手机，有人拽同伴的胳膊往这边指。

江书远把车稳稳地停在校门口右侧的临时停车区，引擎熄了，那声低沉的震动消失，周围的议论声一下子变得清晰。

“卧槽，这车多少钱？”

“五六百万吧，我在车展上看过。”

“谁啊？咱学校哪个大佬？”

江书远没急着下车，他先看了沈雨晴一眼。

她的脸有点红，手指还在搓帆布包的带子。

“你先下，等两秒再下。”

沈雨晴点了下头。

副驾的车门往上翻开，沈雨晴的马尾先从车里露出来，然后是白衬衫、牛仔裤、帆布鞋。

她站直身子的那一刻，周围的议论声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断了一拍。

然后炸开了。

“沈雨晴？！”

“是沈雨晴！”

“学姐？？坐那个车来的？？”

人群开始往这边聚，三五成群的女生走过来，目光在沈雨晴和那辆车之间来回弹。

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凑到旁边，嘴比脑子快了半拍：“哟，沈学姐这是傍上大款了？难怪人家杨有志追了那么久都追不上，原来是价码不够啊。”

旁边两个女生跟着笑了。

沈雨晴的脸色沉下来。

手指攥住帆布包带子的力度重了一截，她的嘴唇抿着，胸口那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不是不想回嘴，是气得找不到第一个字。

驾驶座那边，车门翻开了。

江书远从车里出来。

一米八几的个子从那辆矮得贴地的车里展开的时候，视觉冲击力比车本身还大。

白T恤，牛仔裤，没打理的碎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

五官干净到像是修过图的，但这张脸在场没有一个人见过。

不是学校里的。

不是哪个社团的学长。

不是任何一个她们认识的人。

议论声又断了一拍。

江书远绕过车头，走到沈雨晴身边站定。

他的目光不急不慢地扫过去，从双马尾女生的脸上扫到旁边两个跟着笑的人脸上，最后收回来。

“刚才说话的是你们三个？”

双马尾女生的笑僵在脸上。

江书远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每个字咬得清楚：“在公共场合，对他人使用‘傍大款’这种定性描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属于诽谤，按照《民法典》被侵权方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

他停了半拍。

“手机都有录像功能，你们自己看看周围有多少人在拍。”

双马尾女生的脸从红变白，嘴巴张了一下，后面排好的词全吞了回去。

旁边两个女生已经把脸别到一边去了，恨不得退进人群里消失。

周围举着手机的人倒是没放下，镜头从车转到了江书远脸上，拍得更起劲了。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这男的谁啊……法律张口就来……”

一个短发女生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沈雨晴面前，眼珠子在她和江书远之间转了两圈。

“学姐，这位是……？”

沈雨晴的手从帆布包带子上松开了。

她侧头看了江书远一眼。

沈雨晴转回头，看着短发女生。

“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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