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搬出你爸来吓唬谁？
短发女生的嘴巴合不拢了，旁边几个刚才还在拍车的男生手机都忘了收，镜头歪到了天上。
沈雨晴的声音不大，但校门口这片地方人多，三个字往外一扩，五米之内听得清清楚楚。
“沈雨晴的男朋友？”
“开六百万的车啊……”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从人群后面探出脑袋，声音压得不够低：“这种级别的，不是富二代就是自己做生意的吧？沈学姐这是什么运气……”
旁边的女生接话更快：“运气？人家沈雨晴本来就是校花好吗，配什么样的不行？”
“人帅、有钱、还亲自开车送女朋友上学，你们谁见过这种男朋友？”
“我见过，在电视剧里。”
窸窸窣窣的议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羡慕的、酸的、纯看热闹的，什么味儿都有。
刚才那个说傍大款的双马尾女生已经缩到人群边缘去了，旁边两个跟班更是恨不得把脑袋塞进书包里。
江书远站在沈雨晴左边，没再说话。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剩下的交给眼睛和脑子正常的人自己判断。
沈雨晴的肩线松了一截。
她低头理了理帆布包的带子，侧脸的线条被晨光勾出一道柔软的弧。
刚才那股子紧绷劲儿散了大半，不是因为排场，是因为身边站着的这个人，让她觉得踏实。
“走吧，要迟到了。”
江书远刚要开口，人群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哟，沈学姐，今天排场不小啊。”
沈雨晴的手指在包带上收紧。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杨有志从校门左侧的小路上走过来，中等个头，穿了件潮牌卫衣，头发打了发胶往后梳，露出一张圆脸。
身后跟了两个男生，其中一个背着球包，另一个叼着根棒棒糖。
他的目光先落在车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江书远身上，再移到沈雨晴脸上。
嘴角歪了。
“我说怎么追不上呢，原来是早就傍上有钱的了。”
杨有志两手插在卫衣兜里，走到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江书远一遍，“开辆好车就来学校门口显摆，沈学姐这眼光，啧，还不如当初答应我呢。好歹我是真心的，不像某些人，拿钱砸。”
周围的议论声一下矮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弹来弹去，沈雨晴、江书远、杨有志，三角关系的架子一搭，比任何八卦都来劲。
沈雨晴的脸沉了。
她嘴巴张了一下，还没出声，身边的人先动了。
江书远往前迈了一步，身高差碾过去，一米八几对一米七出头，杨有志得仰着脖子才能对上他的眼。
“你就是杨有志。”
杨有志的眉毛挑了一下：“怎么，认识我？”
“不认识。”
江书远的视线从他发胶亮到反光的头顶扫到脚上那双限量款球鞋，扫完了，嘴角动了一下，“不过之前我女朋友跟我提过，说学校里有个又矮又挫的一直骚扰她，拒绝了五次还在纠缠。”
他顿了一拍。
“我当时还想，至少是个有几分本事的，不然怎么敢这么不要脸。今天一看……”
江书远的目光在杨有志脸上停了一瞬，那个停顿比任何脏话都毒。
“比她形容的还差。”
校门口静了一整拍。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捂嘴，有人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杨有志的脸从白转红，他身后那个叼棒棒糖的男生把糖从嘴里拿出来，目光闪了闪，往后退了半步。
“你他妈说谁矮？”
杨有志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脖子上的青筋鼓出来两根，“你算什么东西？开辆破车就来我学校门口装？你知不知道我爸，”
“你爸做工程的，跟学校几个领导关系不浅。”
江书远把他后半截话接了过来，语气跟念快递单号差不多。
杨有志的嘴巴卡住了。
他没想到这句话会被对方先说出来。
“所以呢？你爸的关系是你的本事？搬出你爸来吓唬谁？”
杨有志的脸彻底绿了。
被人当着全校的面扒了底裤，他能在学校横着走，靠的就是这张牌，现在这张牌被人摔在地上踩了两脚，比扇耳光还疼。
“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
杨有志冲上前一步，手指戳到江书远胸口方向，没戳到，距离还差十厘米。
“我劝你听好了。”
江书远没后退，甚至没动，就站在原地低头看他，“以后离她远一点。如果她再跟我说你出现在她面前……”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
但那个没说完的半句，比说完了还狠。
杨有志的理智在最后一根弦上挂着，眼眶泛红，耳根烧得通透，周围那些目光、那些手机镜头、那些窃窃私语，全是一根根针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出拳了。
右拳，直冲江书远的下巴。
动作很野，没什么章法，全凭一股子急火。
在白金汉端了半年盘子的江书远见过的场面比这多得多，包厢里喝多了的老板摔酒瓶、掀桌子、挥拳头，他闪过的次数比杨有志打过架的次数都多。
侧身。
杨有志的拳头从他耳边擦过去，带起一股发胶的甜腻味。
紧接着江书远的右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带，左手搭上他的肩往下一压。
力道谈不上大，但角度刁，杨有志的重心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
江书远顺势松手。
杨有志的膝盖磕在柏油路面上，两只手撑地，发胶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了一半，垂在额前。
“操！”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衣领被自己踩住了。
人群里终于有人没绷住，笑出了声。
杨有志趴在地上，耳朵里全是笑声和快门声。
脸贴着地面的热气，丢人丢到了骨头缝里。
“放开我！老子弄死你！”
他冲着江书远的方向吼，但声音传出去的时候已经变了调，带着一股子嗓子眼发紧的哑，不是凶，是急到快哭了。
江书远已经退回到沈雨晴身边，两手插在裤兜里，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杨有志身后那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叼棒棒糖的那个把糖往兜里一塞，快走几步到杨有志身边，弯腰把他从地上架起来。
“行了行了，别闹了。”
“放开，”
“你闹什么闹？你打不过人家，没看到吗？人家一只手就把你摁了，你再上去还是被摔。别丢人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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