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书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苏清寒的别墅车库。
江书远把车子倒进原来的车位，熄火，引擎的震动消失之后，车库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
钥匙攥在手里，他推开门出来，正准备把钥匙放回墙边的柜子里。
“用完了？”
苏清寒的声音从车库入口传过来。
她靠在门框上，换了套日常的衣服，黑色的针织开衫搭了条灰色阔腿裤，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嗯，还回来了。”江书远把钥匙挂进柜子里的挂钩上。
苏清寒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车上，又扫回来，“送完了？”
“送完了。”
“你女朋友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上车去学校。”
苏清寒把没点的烟从手指间翻了个面，嘴角歪了一下。
“那你呢？专程借一辆六百多万的车去送女朋友上学，就为了上车去学校？”
江书远的手从柜门上收回来。
“她学校有个人一直缠她。”
苏清寒的眉毛动了一下。
“什么人？”
“一个学弟。家里做工程的，拒绝了五六次还是贴上来。跟踪她，堵她，她跟他说有男朋友也没用。”
苏清寒把烟塞进开衫口袋里，两手抱到胸前，“所以你开着我的车去她学校门口，是给那个学弟看的。”
“嗯。”
车库里静了两秒。
苏清寒的表情换了一层，不是刚才那种随口聊天的散漫，是一种带了审视的认真。
“书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江书远靠在车头上，垂着眼。
她说得对。
借车、摆排场、当众碾压，这套操作粗暴、直接、有效，但确实不是他的风格，他的风格是暗棋，是信息差，是对手摔了跟头还不知道绊脚石在哪。
“没办法，沈雨晴长得太好看了。惦记她的人多，讲道理没用，那就只能讲别的。”
苏清寒的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坦诚。”
“实话。”
车库里静了两秒，苏清寒把抱着的手放下来，用指甲敲了敲引擎盖。
“行了，车还了就走吧，我还有个电话要打。”
干脆利落地下了逐客令。
江书远没多待，从负一层上来，穿过别墅的庭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苏清寒已经不在了。
出了别墅区，看了眼手机。
下午两点四十。
三点的班。
打车去白金汉。
车刚拐上二环，江书远的后颈皮子就紧了一下。
不是错觉。
后视镜里，一辆车从岔路口汇进来，跟在出租车后面两个车位，正常，但他记得这辆车，出别墅区的时候，它停在路边，车里坐了个人，没熄火。
出租车左转。
那辆车也左转。
出租车变道进辅路。
那辆车隔了一辆车，也变道。
江书远的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来，没动声色。
“师傅，前面路口右转走一下朝阳路。”
“朝阳路绕远了啊。”
“没事，那边不堵。”
出租车右转进了朝阳路，江书远从右边车窗往后瞥了一眼，车子没跟上来。
松了半口气。
过了一会，那辆车又从下一个路口冒了出来。
对方绕了一个街区，换了个方向继续跟。
不是新手。
江书远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杨有志的人？速度倒是快，昨天刚在校门口丢了脸，今天就安排上了。
没再试探，试多了反而打草惊蛇，让对方知道他察觉了。
出租车在白金汉后门停了，江书远付了钱下车，余光扫了一圈，朝阳路对面的咖啡店门口，银灰色凯美瑞停在路边，发动机没熄。
驾驶座上坐了个人，棒球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江书远收回视线，推门进了白金汉。
换了工服，对着员工通道的镜子整了整领口，唐欣然路过，手里夹着排班表。
“今天607四位客人，两男两女，预约的晚宴套餐。”
“什么来头？”
“没留公司名，用的个人名义订的，姓周。”
江书远嗯了一声，接过菜单夹往607走。
607号包房在走廊最里面，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人。
两男两女。
左边靠窗的位置坐了个男的，二十出头，棒球帽挂在椅背上。
棒球帽。
江书远的瞳孔缩了一瞬。
跟别墅门口那辆车子里面的帽子，一模一样。
旁边坐的另一个男生，背了个球包放在脚边，球包上贴着学校的社团标签。
杨有志身后那两个跟班。
周凯，背球包的那个。
两个女的坐在对面，一个染了栗色头发的，一个化了浓妆的，栗色头发的那个翘着二郎腿刷手机，浓妆的那个在补口红。
四个人看见江书远进来，动作没停，但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周凯的眼神最直接，从江书远的脸上扫到工服的领口，扫到腰间别着的对讲机，再扫回脸上，嘴角歪了一下，跟旁边球包男交换了个眼色。
“您好，这是今晚的菜单，几位可以先过目一下。”
江书远把菜单夹打开放到桌上，声音和动作跟对任何一桌客人没区别。
栗色头发的女人抬了下眼皮，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三秒。
心声涌进来，
【就是他？这就是沈雨晴的男朋友？长得确实不差，但，一个端盘子的？沈雨晴脑子有病吧，杨有志怎么说家里也是做工程的，她不要，偏要找这么一个穷酸货。有志那天在学校门口被他当众摔了，这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江书远的表情没变。
他把茶壶端起来，给四个杯子倒满，动作行云流水，倒完最后一杯的时候，浓妆女人收起口红，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心声比栗色头发的更尖，
【切，就这？穿上工服还是个伺候人的，志哥说他开了辆六百万的车，笑死了，一查就是别人的，说白了就是靠女人养着的小白脸，也不知道伺候了多少个有钱女人才换来这种待遇，沈雨晴还真是没眼光，找了个卖的……】
江书远的手稳稳地放下茶壶。
垃圾信息，不值得花情绪。
“几位慢看，需要的时候按桌上的呼叫铃就行。”
转身，出门，把包房的门带上。
门合上的那一刻，门板还没扣严实，里面的声音已经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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