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杨有志今天是来钓鱼的
方轻荷的笑收了半截，这个人果然不好糊弄，她要的，不止是一个副总。
“我有个条件。”
方轻荷的语调沉下来，“你在白金汉的包厢里能接触到各种信息，投资的、行业的、关系网的。以后你拿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第一时间通知我。”
“你让我给你当线人？”
“别说得那么难听。”方轻荷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毯上压出一个浅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到不足一米，她的香水味淡淡地漫过来。
“书远，白金汉现在算你半个产业了，副总不是虚名，年底分红的时候你有份。白金汉赚得越多，你拿的越多。你让我赚钱，就是让你自己赚钱，这个账，你不会算不清楚。”
江书远垂眼看她。
方轻荷的眼睛很亮，瞳仁里映着走廊顶灯的暖光。
表情认真，语气诚恳，逻辑也通顺，但这个女人向来是有钱有颜、不太聪明的人设。
不太聪明不代表笨。
是在大决策上容易被人带偏，但在利益绑定这件事上，她的嗅觉一向灵敏。
把他绑在白金汉的利益链条上，比单纯发工资高明得多。
以后他在包厢里听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第一反应不再是我能怎么用，而是白金汉能怎么用。
方轻荷不需要他的忠诚，只需要他的利益跟白金汉长在一起。
聪明。
在这件事上，聪明。
“行。”
晚上八点四十。
白金汉的生意进入晚高峰，走廊里脚步声交错，江书远坐在休息区没动，手机亮了一下，沈雨晴发的消息。
沈雨晴：【今天杨有志没出现。】
江书远回了个【嗯】。
没出现是因为人在白金汉，但这话没必要跟她说。
手机刚放下，唐欣然又出现在休息区门口。
这回她的表情不太对，嘴唇抿着，排班表攥在手里没翻，站在门框边上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812来了一桌客人，点名要你去服务。”
“点名？”
“那个领头的说了，让你们那个叫江书远的过来，别的人我不要。”
江书远的手指在水杯上停了一拍。
白金汉的常客不会这么点人，能叫出他名字的客人就那么几个，苏清寒、沈明珠、方轻荷的几个老关系，这些人没一个会用别的人我不要这种腔调。
“什么人？”
唐欣然翻开排班表夹着的一张便签，上面记了几笔。
“订位的时候登记的名字是周凯。”
周凯，杨有志的跟班。
江书远把水杯搁到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蹭了一下。
盯梢、查底细、来白金汉摸底，一条线串起来了。
现在又订了812，点名让他去服务。
杨有志来了。
“你认识？”唐欣然看他的表情变了，声音也跟着紧了。
“认识。”
江书远站起来，袖口往上又推了推，“我去。”
“等等。”唐欣然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他面前。
“你现在是副总了，方总刚才才跟我说的。你不用再去包厢服务了，我安排别人。”
“就是因为我是副总了，才要去。”
唐欣然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江书远从她身边走过去，往812的方向拐。
走廊的灯光打在墙面上，暖黄色的，跟七个月前他第一天端着托盘走过这条路的光线没什么两样。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没有股票账户里的钱，没有方轻荷的副总头衔。
现在有了。
但走进包厢的那一刻，对面看到的还是一个服务员。
812的门推开。
包厢比607大一圈，圆桌铺了白色台布，转盘上已经摆了两瓶洋酒和一排高脚杯，靠窗的沙发上坐了五个人。
杨有志坐在正中间，换了件黑色的短袖polo衫，比在校门口的造型还要精神一截。
他的左手边是周凯，棒球帽这回没戴，露出一张窄长的脸，嘴里嚼着口香糖。
右手边是背球包的那个，球包靠在沙发扶手上，社团标签冲外放着。
对面坐了两个女人。
一个染栗色头发的，一个化浓妆的，607的原班人马。
五双眼睛齐刷刷钉过来。
杨有志的嘴角先动了，歪到左边，露出半排牙，笑的得意。
“哟，来了。”
江书远在圆桌边站定，两手背到身后，没菜单夹，没对讲机，没马甲，白衬衫袖口卷着，像个路过顺便进来看看的闲人。
杨有志把他从头扫到脚，目光在他没穿马甲的胸口停了一拍。
“怎么不穿工服了？嫌丢人？”
“换岗了。”
“换岗？换什么岗？从端盘子换成洗碗了？”
周凯嚼着口香糖笑了一声，栗色头发的女人跷着腿跟着哼了一下。
江书远没接茬。
他走到转盘前，拿起其中一瓶洋酒，市面价两千出头，另一瓶也是，同款。
两瓶酒，五个高脚杯，一盘果切。
812的最低消费是五千这桌刚好踩线。
江书远把酒瓶放回转盘，拧开瓶盖，拿起高脚杯逐个倒酒，动作稳，节奏慢，跟给苏清寒倒红酒的时候一样，不急不躁，杯壁上挂下来的酒液匀匀称称。
杨有志盯着他倒酒的手，眼底的火一层层往上翻。
他想看到的不是这个画面。
他想看到的是江书远低头哈腰、脸上挂着赔笑、被他呼来喝去的画面。
但这个人倒酒的姿势跟伺候人沾不上边，太从容了，从容到像是在给自己倒。
栗色头发的女人凑到杨有志耳边，声音没压住：“他态度也太拽了吧？这是服务员？”
浓妆女人接话更快，声音拔得老高：“有志，你不是说他在这端盘子吗？让他给咱跪着倒啊。”
江书远把最后一杯酒放到浓妆女人面前。
她的心声撞过来，
【就是要激他，志哥说了，今天就是要让他在这儿丢人，只要他动手或者翻脸，志哥全程录像，明天发到学校群里。沈雨晴到时候看看她的好男朋友是什么嘴脸……】
录像。
江书远的余光扫了一圈，周凯的手机立在桌面的手机支架上，摄像头对着他的方向，屏幕亮着，录像键是红的。
在录。
杨有志今天是来钓鱼的。
激怒他，让他动手或者骂人，全程录下来，明天传遍校园，到时候白金汉服务员当众骂客人的视频一出，他身上最后那层体面也没了。
脑子里过了一遍，不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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