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如果他达不到我的要求，换人
女孩的肩膀弹了一下，抬头看见是刚才门口那个人，她摇头，又点头，最后把保温杯从出水口下面拿出来，杯盖拧紧了抱在怀里。
“是我自己要接的。刚才那杯温度低了，是我的问题。”
她的声音平下来了，不哭了，但眼圈还红着，鼻音很重。
“多低？”
“什么？”
“温度差了多少？”
女孩的嘴唇动了一下，“庆然哥喝水习惯五十五度。我刚才接的时候忘了等一下就端过去了，可能只有四十多度……”
江书远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搭在饮水机顶部。
四十多度和五十五度，差了不到十度的水温，换来一顿劈头盖脸的辱骂。
“他经常这样？”
女孩的眼神闪了一下，那种闪法不是在回忆，是在判断该不该说实话。
“庆然哥最近压力大，有个综艺的录制一直不顺利，所以脾气急了一点。”
她把保温杯抱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一截维护，“平时不这样的，是我没做好，让他多操心了。”
江书远没追那个女孩。
她抱着保温杯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往回走，经过A2练习室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里面传来音乐声，李庆然在练舞。
回到林若溪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刚挂完电话，脸色不太好看，是一种被人恶心到又不得不咽下去的疲倦。
“电话的事处理完了？”
“处理个屁。”
林若溪把手机扔到桌上，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在胸前，“签了两年的新人，被隔壁那家用三倍违约金挖走了。经纪约还没到期呢，直接找律师来跟我谈解约条件。”
她揉了一下太阳穴，“算了，不说这个。你刚才去哪了？”
“在你们走廊上转了一圈，看见你那个李庆然了。”
林若溪的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眉毛挑了半截，“怎么了？”
“他对助理什么态度，你知道吗？”
林若溪的表情顿了一下，随即往后靠了靠。
“你说小周？”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灰卫衣，瘦瘦的，扎低马尾。”
“就是小周。”林若溪拿起桌上那杯冰美式转了一圈，冰块碰着杯壁响了两声。
“我知道他脾气不好，换了三个助理了，小周是第四个。”
“脾气不好？一杯水温度差了十度，把人从头到尾骂了一遍，用词跟街上泼皮没区别。这叫脾气不好？”
林若溪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
她抬头看江书远的眼神变了一个层次，“江书远，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这事吧？”
“不是，但看见了，就顺嘴问一句，李庆然，你们现在主推的？”
“对。”林若溪把冰美式放回桌上，两手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前，“公司目前流量最高的一个，抖音粉丝一千二百万，上个月刚接了两个商务。我们今年百分之四十的营收指望他撑着。”
江书远点了下头，“选他的标准是什么？”
“什么意思？”
“你们当初签他、捧他，看中的是什么？”
林若溪的嘴角扯了一下，“脸。一米八三，下颌线能挂衣架，镜头前怎么拍都不出错。这行吃饭靠什么你不是不懂。”
“就一张脸？”
“再加三分表演天赋，五分运气，一分时机。”
林若溪摊了下手，“够了。这行就是这样，先有流量再谈其他，你让我从人品开始筛，我的选角池子直接缩水百分之七十。”
江书远没接话。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林若溪认识他这个动作，在想事，不是随便想想的那种，是在脑子里把一件事翻过来、掀过去、拆散了重新拼的那种。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跟他接触一下。”
林若溪的眉头收拢了，“接触？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观察观察他，看看这个人到底什么成色，如果他达不到我的要求，换人。”
林若溪的椅子往后退了半寸，轮子在地板上压出一声短促的摩擦。
“江书远，你认真的？”
“认真的。”
“李庆然现在是公司的现金牛。你说换就换？他手上绑着三个品牌的年框合同，下个月还有一档综艺要录。你这个时候跟我说换人，我用什么换？用空气？”
“我没说现在换。”
江书远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空气里虚按了一下，“我说的是，如果他达不到要求。”
林若溪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
“你的要求是什么？”
“以后再说，我先看看人。”
林若溪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嘴唇抿着，脑子在飞速运转。
她跟江书远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人做事有一个特点，不动则已，动了就不是小事。他突然对一个艺人产生兴趣，而且开口就是换人，说明他已经看出了什么她没看出的东西。
“那你有没有人选？能替他的那种。”
“目前没有。”
林若溪的嘴角往下撇了一截。“你跟我说换人，手上又没有替代方案。你让我怎么配合你？”
“所以我说了，先看看！这段时间我正好手头没什么急事，在你这边待几天！”
林若溪的眼神变了。
不是反对，是在称量这件事的利弊。
江书远要留在晨星，对她来说不全是坏事。
这个人的眼光和判断力她信得过，白金汉那边从底层服务生做到副总，靠的不是运气。
他看人的角度跟她不一样，她是从商业价值出发，他是从人的底色出发。
两个角度叠在一起，比她一个人闷头看要准。
但问题是，他要是真动了李庆然，后续的窟窿谁来填？
“行”林若溪把这个字吐出来的时候，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江书远的嘴角松了一截。
“但有一个条件！”
他看过去。
“你要做任何影响公司运营的决定，必须先跟我通气。不是通知，是商量。我点头了你再动！”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条线，“这是我的公司，我的艺人，我的盘子。你来帮忙我欢迎，但你要是不打招呼就翻我的桌子，我会把你请出去！”
江书远看着她的脸。
林若溪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威胁，是在画线。
这种画线的方式他熟，苏清寒用过，方轻荷用过，每一个有实权的女人在让渡一部分控制权的时候都会画。
画得越清楚，说明给你的空间越真实。
“行！”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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