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就是看他不顺眼
江书远在晨星待了三天。
早上九点到，晚上七点走，中午在公司楼下的快餐店吃一份盖饭，下午端着纸杯装的速溶咖啡在各个楼层转。
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前台小姑娘以为他是林总新招的实习生，练习室那边的舞蹈老师以为他是来谈合作的，财务室的会计看见他在走廊上晃悠了三次，问他是不是找不到厕所。
江书远都没解释。
他的注意力只在一个人身上。
李庆然。
第一天，李庆然上午十点到公司，在练习室待了两个小时，中间休息的时候，助理小周端了杯蜂蜜水进去，李庆然尝了一口，直接泼在地上。
“让你放冰的，你听不懂？”
小周弯腰去擦，李庆然的运动鞋踩在她手边，鞋底碾了一下水渍。
“下次再搞错，你自己滚。”
江书远站在练习室外五米远的走廊拐角，全程看完。
第二天，李庆然下午才来，身上带着酒气。化妆师给他补妆的时候，他闭着眼睛躺在椅子上，嘴里嘟囔着什么。
化妆师手一抖，粉底液蹭到他眉毛上了。
李庆然睁眼，一巴掌拍在化妆台上。
“你他妈眼瞎？”
化妆师道歉，拿湿巾给他擦，李庆然把她的手甩开，自己对着镜子擦干净，起身走了。
江书远在化妆间门外的茶水间，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第三天，李庆然的情绪好了一些，他在公司待了一整天，跟经纪人开会，谈下个月的通告安排。
会开到一半，他让小周去楼下买杯奶茶。
“要热的，少冰，三分糖，加珍珠不要椰果。”
小周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念了一遍确认没错，下楼了。
二十分钟后她拎着奶茶回来，李庆然喝了一口，脸色变了。
“谁让你加椰果的？”
小周愣了。
“我……我按照您说的，加珍珠不要椰果……”
“那你他妈加椰果干什么？”
小周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料，奶茶店搞错了。
李庆然把杯子往桌上一摔，奶茶溅出来洒了半张桌子。
“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小周抱着杯子出来的时候，眼眶又红了。
江书远这次没在走廊上，三天下来，他看够了。
李庆然这个人，脸好使，流量也够，但人品稀烂，对下属、对合作方、对所有不能给他带来直接利益的人，态度都是一个样，居高临下，颐指气使。
这种人能红，是因为镜头只拍他的脸，不拍他的嘴。
江书远把烟头摁灭在楼下的垃圾桶沿上，转身上楼。
第四天上午，李庆然来得早。
他今天有个广告要拍，是个运动品牌的代言，拍摄地点在公司楼下的摄影棚。
江书远照常在公司里转。
他从练习室走到化妆间，又从化妆间绕到林若溪办公室门口，刚要推门进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哎。”
江书远回头。
李庆然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拿着手机，下巴抬着，眼神从上往下扫了他一遍。
“你，过来。”
江书远没动。
李庆然的眉头皱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
“叫你呢，耳朵聋？”
江书远看着他，没说话。
李庆然的耐心只有三秒。
“我下午要拍广告，运动鞋、护腕、毛巾、水杯，全给我准备好。水杯里装温水，五十五度，提前十分钟放在休息室桌上。”
他说完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听见没有？”
江书远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转过身面对他。
“你说完了？”
李庆然的表情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来了。
“说完了，去办。”
江书远点了下头。
“知道了。”
然后他推开林若溪办公室的门，进去了。
李庆然站在走廊上，盯着关上的门看了两秒。
这个人什么态度？
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经过前台的时候，冲那个小姑娘勾了勾手指。
“过来。”
前台小姑娘快步走过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李哥，什么事？”
“刚才那个穿黑T恤的，叫什么名字？”
“您说江……江先生？”
“江什么？”
“江书远。”
李庆然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印象。
“他什么职位？”
前台小姑娘犹豫了一下。
“这个……我不太清楚，好像是林总新招的。”
李庆然的嘴角扯了一下，“做什么的？”
“应该是……助理之类的吧。”
李庆然笑了。
助理。
一个新来的打杂的，刚才那个态度，装什么装？
他摆了下手，前台小姑娘退回去了。
李庆然掏出手机，给他的经纪人发了条微信。
“帮我查个人，江书远，晨星新来的。”
不到十分钟，经纪人回了消息。
“查了，前两天刚进公司，具体职位不明确，应该是实习生或者临时工。怎么了？”
李庆然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没事，就是看他不顺眼。”
下午两点，李庆然的广告拍摄开始了。
摄影棚在公司楼下，布景是一片白色背景墙，地上铺着灰色的运动地胶，灯光架在三个角度，打得李庆然的脸干净得像磨皮过的瓷器。
他换了一身运动装，白T恤配黑色运动裤，脚上是品牌方提供的限定款球鞋。
摄影师举着相机在取景，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盯着画面，助理们在旁边候着。
李庆然的状态不错，他对着镜头摆了几个姿势，每一个都卡得很准，侧脸、抬头、低头、转身，肌肉线条在灯光下绷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拍了半个小时，导演喊停。
“休息十分钟。”
李庆然从背景墙前走下来，小周端着水杯迎上去。
李庆然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皱了。
“怎么是凉的？”
小周的脸色变了。
“我……我十分钟前刚倒的，应该还是温的……”
李庆然把杯子塞回她手里。
“重新倒。”
小周抱着杯子往外走，经过休息区的时候，她看见江书远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没喝，就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李庆然身上。
小周没多想，快步出了摄影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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