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嫂子，你这是见识太少了
陈思思把墨镜从帽檐上摘下来架在鼻梁上，“昨天你们去的那些地方都是游客打卡点，没意思。今天跟我走，带你们看真正的鹏城。”
江书远看了她一眼。
陈思思的表情坦坦荡荡，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就好像今天早上咖啡馆里的那场对话，已经被她打包丢进了垃圾桶。
这种翻篇的速度，江书远见过。
白金汉那些谈崩了生意第二天又能坐一桌喝酒的老板们，用的就是这招。
“走吧。”江书远按开车锁。
陈思思确实是鹏城土著。
她带着两个人往城中村的方向钻。
不是那种改造过的网红城中村，是老鹏城人才知道的巷子，七拐八拐，两边的握手楼把天光挤成一条缝，电线在头顶拉成蛛网。
巷子尽头有家没招牌的糖水铺，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阿婆，见了陈思思就笑：“思思妹来啦，老三样？”
“加一份，我带朋友来。”
三碗杨枝甘露端上来，用的是搪瓷碗，上面印着八十年代的牡丹花，味道比昨天景区里那杯好了三个档次。
沈雨晴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喝。”
“那当然，阿婆这手艺传了三代了，外面那些连锁店卖四十块一杯，还不如这碗十五的。”
从糖水铺出来，陈思思又带他们去了蛇口老市场、南油的旧货一条街、还有一个藏在工业区里的独立书店。
沈雨晴逛得开心，她是那种能在旧货摊上蹲半小时翻老物件的人，淘了一枚七十年代的邮票和一个搪瓷杯。
陈思思全程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她跟沈雨晴说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偶尔开两句玩笑，目光落在江书远身上的次数屈指可数。
江书远把这些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下午三点，三个人在一家茶餐厅吃了午饭。
陈思思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忽然看向沈雨晴。
“嫂子，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敛芳馆。”
沈雨晴没听过这个名字，偏头看了江书远一眼。
江书远筷子停了。
敛芳馆。
光听名字就不太正经。
“鹏城最有名的女性私人会馆，只接待女客，不对外开放，没有熟人带路连门都找不着。”
“那我……”江书远开口。
“你也去，里面有男宾陪同区，又不是不让男的进。你那么紧张干嘛？”
江书远的眉头皱了一下。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前海一栋外观低调的建筑前。
没有招牌，没有霓虹灯，门口只有两棵修剪整齐的罗汉松和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站在玻璃门内侧。
陈思思下车，摘了墨镜。
旗袍女人看见她，立刻推开门迎出来：“陈小姐，好久不见。”
“帮我开个包间，翠澜厅。”
“好的，这边请。”
三个人跟着走进去。
进门的一瞬间，江书远的脚步慢了半拍。
大堂的装修不算奢华，但处处透着讲究，暗色木质墙面、水墨屏风、空气里飘着沉香的味道。灯光调得很低，照在来往的女人身上，每个人都穿着精致，妆容得体。
然后心声来了。
走过身边的第一个女人，四十出头，旗袍，珠宝满手，
“昨天那个小狼狗跳舞真不错，今天不知道还在不在……”
第二个，三十来岁，职业装，手里端着红酒杯，
“八百万的单子飞了，老娘心情不好，今晚必须喝到位……”
第三个，五十岁左右，保养极好，戴着一串翡翠珠子，“老二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公司账上的钱又被他转走两百万，明天必须把他踢出董事会……”
江书远面不改色，跟着往里走。
心声很杂，信息密度很高，但没有能直接用的东西。
鹏城有钱女人的烦恼跟锦都的没什么本质区别，生意、男人、家族内斗，翻来覆去就这几样。
包间布置得雅致，圆桌上摆着果盘和茶具。
三个人刚坐下，陈思思已经翻开了桌上的点单本。
“来几个吧。”
沈雨晴看了一眼那本册子，里面不是菜单，是照片。
一排排男人的照片，编号、身高、特长，像选秀节目的资料卡。
沈雨晴的手缩了回来。
“这是……”
“男模。”
陈思思头也不抬，手指在册子上划拉，“陪聊陪喝酒的，又不是别的，放松一下，看看养养眼。”
她抬手招来服务员，指了三个编号。
五分钟后，包间门被推开。
三个男人走进来。
打头那个一米八五，白衬衫扎进西裤，五官立体，笑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端着一瓶香槟。后面两个也不差，一个运动型，肌肉线条撑着polo衫；一个文艺型，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抱着把吉他。
“各位姐姐好。”打头那个声音柔得能拉丝。
沈雨晴的目光撞上对方的笑脸，脸腾地红了，转头看向别处，手不自觉地去摸耳朵上的珍珠耳钉。
陈思思靠在沙发上，大大方方地冲三个人抬了抬下巴：“坐吧。”
她扭头看沈雨晴，笑了。
“嫂子，你脸红什么？”
“我没有。”
“你有。耳朵都红了，你跟江书远谈了四年恋爱，连几个帅哥都没见过？”
沈雨晴的嘴唇动了动，没反驳出来。
陈思思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
“嫂子，你这是见识太少了。”
三个男模齐齐站到包间中央的空地上。
音乐一响，灯光暗了半拍，一束追光从天花板打下来。
打头那个白衬衫解了两颗扣子，踩着节拍扭腰，动作很标准，胯顶得干脆，笑得一脸深情。
后面两个跟上，一个甩外套，一个拨眼镜。
陈思思鼓了两下掌。
沈雨晴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桌上的果盘里，哪儿都没看。
江书远靠在沙发角落，胳膊搭在扶手上。
他没看舞。
他在看陈思思。
跳完之后，三个男模自然地散开，一左一右坐了下来。
白衬衫那个挨着陈思思坐了，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身体微微往她那边倾，运动型那个挪到了沈雨晴旁边，还没坐稳，
沈雨晴往江书远方向挪了半个身位，不着痕迹，但意思明确。
运动男的屁股悬在半空，尴尬了一秒，识趣地坐到了对面。
江书远收回视线，看向陈思思，“思思，你带雨晴来这儿，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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