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他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
江书远没看他，他弯腰，一只手穿过陈思思的胳膊底下，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
陈思思的身体很烫，整张脸潮红，眼神涣散，呼吸急促，手指搭在他小臂上，抓得很紧。
不对。
江书远低头看了她一眼，瞳孔收了一下。
“走。”他架着陈思思往外走，脚步快。
花衬衫伸手来拦：“哎，说你呢……”
江书远偏过头，眼睛对上他的。
那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在看一个已经被标记了的东西。
花衬衫的手缩回去了。
不是怕了，是本能地觉得不该碰。
江书远架着陈思思出了酒吧大门，夜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往他身上靠。
“书远……”
“怎么回事？”
陈思思的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有杂种……给我酒里下药了。”
江书远的脚步顿了。
“什么药？”
“催……那种，我喝了两口才发现味儿不对……现在浑身发热，控制不住。”
她的手指在他小臂上收紧，又松开，又收紧。
“去医院。”江书远掏手机叫车。
“来不及。”
陈思思的声音哑了，身体往他怀里蹭了一下，手掌贴上他胸口，“书远，你帮帮我……”
江书远握住她的手腕，稳稳地把那只手从胸口移开。
“去医院！”
“我现在这样子……你让我去医院？让那帮医生看？你就……跟我一次，就当帮忙……”
“陈思思。”
江书远的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我不会碰你，不是今天不会，是永远不会。去医院，现在。”
陈思思抬头看着他的脸。
路灯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下颌线绷着，眼睛里没有犹豫，也没有动摇。
她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行。”
她从他肩膀上撑起身子，踉跄了两步，扶住路边的栏杆，左手在卡座旁边摸了一下，摸到了一把水果刀。
江书远还没反应过来，陈思思已经把刀刃往自己左手掌心一划。
血珠瞬间涌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人行道的地砖上，一滴一滴的。
“你他妈……”
江书远冲上去夺刀，陈思思往后退了一步，把刀扔到花坛里。
她举起流血的手掌，脸上的潮红退了一点。
“放血能缓，我又不是第一次碰这种事。”
江书远攥住她的手腕，低头看那道口子，从掌心横切过去，血流得不少。
“你疯了？”
“没疯。”
陈思思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动了一下，“比起让你为难，我宁可疼一下。”
她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血沿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她白色T恤的下摆上。
“现在送我去医院。这点血不至于死，但再耗下去真得缝针了。”
江书远盯着她的脸看了一秒。
打车，上车，后座。
陈思思靠在车窗上，左手用他递过来的纸巾攥着，白色纸巾被血染透了一半。
她的呼吸慢慢平下来，脸上的红也褪了些，放血这招粗暴，但确实管用。
急诊。
护士看了一眼伤口，又看了一眼陈思思的状态，什么都没问，直接清创缝合，打了一针。
江书远站在诊室外面。
走廊的灯很白，脚下有消毒水的味道，他靠在墙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上面沾着陈思思的血，干了，暗红色。
手机震了。
沈雨晴的消息：“到酒店了。她怎么样？”
江书远打了几个字：“被人下了药，已经送医院。没大事。”
急诊室的灯灭了一半。
走廊尽头的护士站只剩一个值班的，偶尔翻一下手里的表格，笔尖在纸上划出细碎的声响。
陈思思躺在病床上，左手缠着纱布，输液管从右手背上扎进去，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些，潮红彻底退了，但眼底的青更重了。
她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眨不眨。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只歪了脖子的兔子，她盯着那只兔子看了很久，直到眼眶发酸。
手掌上那道口子已经被麻药盖住了，缝了四针，护士说不深，不伤筋骨，养半个月就好。
酸的是别的地方。
她想起今天早上在咖啡馆里说的那些话，说的时候觉得自己挺帅的，现在回想起来，帅个屁。
她把所有底牌都翻给人家看了，人家眼睛都没眨一下。
陈思思偏过头，目光落在床边的椅子上。
江书远坐在那把蓝色的塑料椅子上，身体往前倾着，胳膊搭在床沿，脑袋枕在小臂上。
睡着了。
呼吸很匀，肩膀微微起伏，后颈露出一截，被走廊漏进来的灯光照得发白。
他这几天确实太累了，开了十二个小时的车到鹏城，白天带沈雨晴逛了一整天，晚上去陈家应付她爸，凌晨又被她堵在咖啡馆听了一场表白，紧接着满城找她、扛她出酒吧、送她进急诊。
他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
陈思思看着他的脸。
睡着的江书远跟醒着的时候不一样，醒着的时候什么都在掌控里，眼神沉稳，说话滴水不漏，让人抓不住破绽。
睡着了，眉头松开，嘴唇微张，下巴的线条柔和了，像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
她看了很久。
久到输液瓶里的液体又少了一截。
然后她动了。
身体侧过去，左手撑着床面，缠着纱布的手掌碰到床单，闷闷地疼了一下，她没管。
右手的输液管被拽得绷直了，针头在手背上扯了一下，她也没管。
她低下头。
很轻。
嘴唇落在他的额头上。
触感很短，不到一秒。
江书远的呼吸变了。
他的肩膀先动了一下，然后是脖子，最后是眼皮，意识从睡眠里一层一层剥出来，模糊的、混沌的、像从水底往上浮。
他睁开眼。
视野里先是白色的床单，然后是一截缠着纱布的手，再往上，
陈思思的脸，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鼻尖上有一颗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痣。
江书远的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后脑勺磕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
陈思思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她的右手扣上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身体往前倾，嘴唇直接压了上来。
输液管被拽歪了，吊瓶架晃了一下，金属杆碰到墙壁，发出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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