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我提的建议，哪条没用
方甜甜没退。
她端着那碗馄饨站在走廊里，走廊灯已经灭了，客房门缝的光打在她半边脸上。
“名声的事，我自己担。”
她的语气没有赌气，也没有撒娇，就是很平地把一个事实摆出来。
“江书远，你不了解我妈。那个女人进一个房间，床单的褶皱朝哪个方向她都能看出来。客房住过人、主卧只睡了一半，这种破绽她眨眼就能抓到。”
“到时候她回去跟我爸一说装的，我这边不光白折腾，以后再找什么理由都没人信了。”
江书远靠在门框上，没接话。
方甜甜把碗放在走廊的鞋柜上，双手垂在身侧。
“你不碰我，我知道。你有底线，我也有。我只要这件事做到位，做到位了，我就有两个月的喘息时间。两个月，够我把手里的项目收回来。”
她说完，没有等他回答，转身往主卧走。
走了三步，停下来。
“你要是答应，我去铺地铺。主卧有多余的被褥。”
江书远看着她的背影。
地铺。
这个词从她嘴里蹦出来的瞬间，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这种安排下，哪怕她妈翻遍整间屋子，看到的也只是，主卧有两个人生活的痕迹，男人的拖鞋摆在床脚。
真实到连演都不需要演。
“地铺我来打。”
方甜甜转过身，走廊灯应声亮了。
她没笑，也没说谢，只是点了下头。
“被子在衣柜最上层，多拿一床垫着，地砖凉。”
当晚，江书远睡在主卧靠门那侧的地板上。
两层被子垫底，一床薄被盖着，枕头是方甜甜从客房拿来的，地砖确实凉，但垫了两层之后还能接受。
方甜甜在床上，背对着他，呼吸很快就匀了。
江书远盯着天花板，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给沈雨晴发了条消息。
“睡了吗？”
十秒后回复：“没。”
“跟你说个事。方甜甜那边要做到位，她妈眼睛太毒，客房的方案不行。我搬到主卧了，打地铺。”
消息发出去，对面的打字状态亮了很久。
亮了快一分钟。
最后回过来四个字：“我知道了。”
江书远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
接下来两天，江书远的作息变得极其规律。
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回来。
方甜甜做好早饭搁在桌上，他吃完出门，晚饭他在外面解决，回来洗澡、打地铺、睡觉。两个人交集压缩到最低限度，像合租室友，连话都说不了十句。
但江书远每天出门去的地方，不是白金汉，也不是回自己家。
是晨星娱乐。
原因很简单，他需要一个固定的、远离方甜甜住处的落脚点。
白金汉那边苏清寒在，去多了容易生事，自己家去了等于白搭，方甜甜的妈要是派人跟踪发现他白天根本不在女朋友家附近活动，反而更露馅。
晨星娱乐是他挂名的公司，去了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毛病。
第一天，他到公司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十分。
前台看见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喊了声江总，他摆了摆手，径直上了顶层办公室。
公司日常运营是林若溪在管。
江书远在自己那间从来没怎么坐过的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天，翻了财务报表、看了三个项目的推进进度、把近半年的签约艺人名单过了一遍。
没人来打扰他。
第二天，他又来了。
这回翻的是市场部的推广方案，其中一个综艺合作的报价单他看了两遍，用铅笔在页边写了几行字，折好放在林若溪办公桌上。
第三天，他还来了。
林若溪终于坐不住了。
下午三点，她推开江书远办公室的门，林若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他前一天留在她桌上的那份报价单，脸上的表情介于疑惑和不耐烦之间。
“江总。”
“嗯。”
“你最近怎么天天来公司？”
江书远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靠在椅背上。
“我是这儿的总裁，来公司有什么奇怪的？”
林若溪把报价单往他桌上一放，食指点了点他写的那几行铅笔字。
“这个综艺合作，你把报价砍了百分之三十，备注写对方平台近三个月用户增长率下滑，议价空间大于预期。这个数据你从哪儿来的？”
“公开财报。”
“公开财报上不会写得这么细。”
“年报附注第四十七页，用户活跃度环比数据，自己算。”
林若溪的眉头拧了一下。
她翻过那份年报，但没翻到第四十七页，做市场的人盯流量、盯热度、盯转化率，很少有人去啃附注里那些密密麻麻的财务数字。
江书远是金融系出身。那些数字对他来说，跟看菜单差不多。
“江总，我问你一句话。”
“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若溪双手撑在他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
“苏老爷子把你放在这个位置，跟我说得很清楚，你是挂名的，不参与实际运营，公司所有决策我来拍板，不需要经过你。这是当初定好的规矩。”
她字字带锋。
“现在你天天坐在这儿，翻报表、改方案、给项目提意见，你是觉得我管不好？还是想把这个公司从我手里接过去？”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江书远没站起来。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看着林若溪。
“林总，你回忆一下。”
“什么？”
“我这三天提了几条建议？”
林若溪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综艺合作报价那个，你按我写的数去谈了没有？”
“……谈了……”
“对方什么反应？”
林若溪沉默了一拍。
“同意了！”
“省了多少？”
“四十七万……”
“还有前天我让你们市场部把那个短视频投放渠道从A平台换到B平台，换了没有？”
“换了……”
“数据呢？“”
林若溪的下巴绷了一下。
“……点击率涨了百分之十八……”
江书远摊了下手。
“我提的建议，哪条没用？”
这句话带着点随意，但林若溪的脸色变了。
她不是生气，她是被堵住了。
苏老爷子说江书远是摆设，她信了大半年。
结果这个摆设坐了三天，省了四十七万、拉高了百分之十八的点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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