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你自己选了这条路
晨星娱乐的地下车库光线不好，日光灯管有两根坏了，没人修，角落里影子堆得浓。
江书远按了车钥匙，尾灯闪了两下。
他刚拉开车门，余光里一个人影从立柱后面窜出来，脚步凌乱，鞋底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江书远！”
嗓子是劈的。
江书远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转头看过去。
那个人站在两辆车中间的过道上，逆着灯光，身形晃了一下才站稳。
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衬衫领口敞着，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皮带扣歪到了一边。
下巴上冒着两三天没刮的胡茬，眼窝深陷，眼白里布满血丝。
江书远辨认了两秒。
李庆然。
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大概一个月前，在晨星集团，那时候李庆然还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昂贵的表，下巴抬着三十度角，跟人说话从来不正眼看。
现在这副样子，像从垃圾桶里刚爬出来的。
“找我有事？”
李庆然往前走了两步，脚下一个趔趄，扶住旁边车的后视镜才没摔倒。
他的手指着江书远，指尖在抖。
“你，你害我！”
声音在车库里撞了几个来回，回音嗡嗡的。
“我被赶出公司，银行卡全冻了，我爸公司也出了问题，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全是因为你！”
李庆然的唾沫星子飞出来，眼眶泛红，像一条被逼到死角的野狗，“你在背后捅刀子，你联合那帮人搞我，你以为我不知道？”
江书远松开车门把手，转过身，背靠车门，双手插在裤兜里。
“你为什么会被取代，你心里没数？”
“你别跟我扯这些……”
“对待下属严苛，本身演技也不行，这些事哪件跟我有关系？你自己作的，怨谁？至于你爸的公司？与我更没有关系！”
李庆然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家里出事不是因为江书远，是他爸这些年积攒的窟窿终于兜不住了。
但人在绝境里需要一个恨的对象，否则活不下去。
江书远最合适。
“你少装！”
李庆然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要不是你在白金汉认识了那些人，我爸的事根本不会被翻出来！是你……”
“这些事情与我无关，你恨错人了。”
这句话每个字都钉在李庆然脸上。
李庆然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嘴唇哆嗦着，脖子上的青筋跳了几下。
他往后退了一步。
两个人影从车库深处走出来，又从侧面绕过来两个再加上李庆然身后跟着的一个。
五个人。
清一色深色T恤，身板不小，有两个手里攥着东西，一个是钢管，一个是拆了包装的棒球棍。
五个人把江书远和他的车围在中间，站位散开，堵住了前后两个方向的通道。
车库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光线在地面上抖。
李庆然退到包围圈外面，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江书远，你让我过不下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他的声音终于稳了一点，因为有了五个人给他撑腰。
“打断他一条腿。”
话落，拿钢管的那个先动了。
钢管从左侧横扫过来，带着风声，目标是江书远的膝盖。
江书远的上半身没动。
他的左脚往后撤了半步，身体重心下沉，钢管擦着裤腿扫空，那人收势不及，惯性带着身体前倾，江书远右手从兜里抽出来，五指扣住对方握管的手腕，往外一拧一带。
钢管脱手。
人跟着被甩出去，肩膀撞在旁边车的引擎盖上，车身晃了一下，警报器刺耳地响了起来。
棒球棍紧跟着从右边劈下来。
江书远侧身，棍子砸在车门上，凹进去一块，他的左肘顶进对方肋下，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
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
江书远一脚踹在他膝弯，人直接跪了下去，棒球棍滚出三米远。
第三个从背后扑上来，想锁他脖子，江书远没回头，后脑勺往后一顶，撞在对方鼻梁上，骨头碰骨头的声响在车库里很清脆。
那人捂着脸蹲下去，指缝里冒出暗红色。
第四个犹豫了。
犹豫了不到一秒，还是冲了上来。
江书远正面迎上去，右手抓住对方伸过来的胳膊，借力一个过肩摔。
一百六七十斤的身体砸在水泥地上，声响沉闷，那人躺在地上张着嘴，半天没缓过气来。
第五个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踩到地上滚着的钢管，脚底一滑，自己摔了。
前后不到四十秒。
五个人，三个躺着，一个跪着，一个趴着，车库的警报器还在响。
江书远活动了一下右手腕，转头看向李庆然。
李庆然的脸白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立柱，退无可退。
“你……你怎么……”
他的嘴唇在抖，他认识的江书远是个端盘子的服务员，是个穷学生，是那个站在沈雨晴旁边连件像样衣服都穿不起的穷小子，虽然他突然变成了晨星的总裁，但是他也不应该有这样的实力才对。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江书远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不到半米。
“李庆然。”
李庆然的喉咙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
“你爸的事，我没掺和过。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实就是这样。”
他顿了一拍。
“至于必须离开公司的事情，我给过你机会。”
李庆然的后背贴着立柱，肩膀在缩。
“你自己选了这条路。”
李庆然的后背贴着水泥立柱，往两边看了看，五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钢管滚到车底，棒球棍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车库的警报器还在叫，回声撞来撞去，吵得人头皮发麻。
江书远站在他面前，没动。
没有追打，没有补刀，连表情都没多给一个。
李庆然的嘴张了两下，喉结上下滑了一个来回。
他想说点什么，求饶也好，继续骂也好，总得发出点声响才不至于显得太狼狈。
但嗓子像被灌了水泥，什么都卡着。
江书远掏出手机。
李庆然看见他解锁屏幕、点开拨号盘、按了三个数字。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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