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这事翻篇
江书远的声音很稳，没有含糊，“我和沈姐之间是纯粹的合作关系，没有其他任何想法。该说清楚的事，我不愿意让人猜。”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沈明珠站在旁边，背对着窗户。
阳光从她身后打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圈亮边，但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蜷了一下，又松开。
“知道了。”沈成龙点了下头，语气没什么变化，像在确认一条已经预判过的信息。
他看了沈明珠一眼。
沈明珠的表情管理依旧到位，嘴角挂着得体的弧度，眼神平静，姿态松弛。
但沈成龙是她爹。
这个女儿从小到大的每一种情绪，他都见过，现在挂在脸上的这种我没事，他也见过。
上一次见，是高中毕业那年，沈明珠的初恋男友出国留学、临走前在机场说了句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回家以后沈明珠也是这个表情，吃了一碗饭，洗了个澡，说了声我去睡了，进房间把门关上，第二天早上出来，跟没事人一样。
三天以后，保姆打扫房间发现枕头上有干涸的水渍。
沈成龙收回目光，没再多说。
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他比谁都懂。
“行了，这事翻篇。”
沈成龙站起来，把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往身上一披，“小江，走，请你吃顿饭。”
“沈总不必，”
“不是客气话。”
沈成龙已经绕出桌子往门口走了，“今天这件事，沈家欠你的。一顿饭抵不了人情，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明珠。
“愣着干什么，一起。”
沈明珠的嘴角动了一下，跟上了。
三人出了沈氏大楼，沈成龙的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
到了地方，是一家不挂招牌的私房菜馆。
藏在老城区的巷子深处，从外面看就是一栋灰砖老宅子，门口连灯笼都没有。
但里面的陈设不差，红木家具、宣纸灯罩、墙上挂着一幅齐白石的虾，不知道是真迹还是高仿，但江书远感觉大概率是真的。
三个人在二楼包间坐下，沈成龙点菜不看菜单，直接跟服务员报了六道菜名，语速快得服务员拿笔都跟不上。
菜还没上，包间的门被敲了。
服务员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人。
苏清寒。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在脑后盘了一个低髻，手腕上一只细窄的表带，没有多余的首饰。
手里拎着一个深棕色的公文包，包的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文件的边角。
刚从一个商务场合出来。
她的目光先扫了一圈包间，在沈成龙身上停了半秒，然后落在江书远脸上。
“这么巧。”
江书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苏总。”
苏清寒走进来，自然地朝沈成龙点了下头，“沈总。”
沈成龙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刚才跟江书远聊天时的随意，切换成了商人见同行时的标准模式，热络但不失分寸。
“苏总，这么巧？来这边谈事？”
“刚结束。”苏清寒扫了一眼桌面，六副碗筷还没拆封，菜还没上。
“那正好，一起坐。”
沈成龙侧身让了个位置，姿态诚恳，“明天下午我们还要正式见面，今天先吃顿便饭，算提前认识认识。”
苏清寒没有立刻答应，她看了江书远一眼。
江书远的眼神平静，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那就叨扰了。”苏清寒把公文包搁在椅子旁边，坐了下来。
沈成龙招手让服务员加一副碗筷，又多点了两道菜。
四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定，沈成龙在主位，苏清寒在他右手边，沈明珠在左手边，江书远坐在苏清寒对面。
菜一道一道上来，沈成龙给苏清寒倒了杯茶。
“苏总，说实话，今天小江跟我说要联手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不信。”
沈成龙端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沈家和苏家在锦都打了三代人的擂台，忽然说合作，我怕我耳朵出毛病了。”
苏清寒接过茶杯，没急着喝。
“沈总，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对手，陈家同时布了两条线，一条冲沈家，一条冲苏家。我三叔苏长鸣上周跟陈家的人吃了饭，具体聊了什么我还在查，但方向不会太好看。”
沈成龙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
“陈家要的不是一桩婚事，是锦都的资源入口。”
苏清寒把茶杯搁下，手指交叠搁在桌面上，“沈家和苏家加起来，覆盖了锦都地产、建材、金融三条主线。陈家从外面打进来，正面敲不动，就从内部找裂缝。沈光宗是一条缝，苏长鸣是另一条。”
沈成龙的脸色沉下来了。
他儿子的名字被苏清寒这么直接地点出来，搁在平时他会不高兴，但现在不是平时。
“所以合作的第一步，不是项目落地，是信息共享。”
苏清寒的目光从沈成龙脸上扫过，落在他右手边的茶杯上，“陈家在锦都的每一步动作，两家同步掌握。谁的墙角被挖了，另一边第一时间知道。”
沈成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三下，“苏总，你这个思路我认同。”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但有个前提，信息共享是双向的。苏长鸣那边的情况，你也得跟我透个底。”
苏清寒的嘴角动了一下，“可以。”
沈明珠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插话，她的视线偶尔扫过江书远，这个男人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喝着茶，表情平静，像这场决定两大家族走向的对话跟他没什么关系。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知道，这张桌子能坐到一起，是因为他。
苏清寒聊完大方向，忽然转头看了江书远一眼。
“明天下午的正式会谈，你来不来？”
沈成龙也看过来了。
江书远放下茶杯，“我就不去了。该搭的桥搭完了，剩下的是两位的事。”
剩下的事情，就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他不打算浪费时间。
苏清寒没追问，收回目光，继续跟沈成龙聊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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