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敌人的敌人，值得喝杯茶
陈思思点了下头，又打开吹风机。
热风嗡嗡响了一阵，她突然又关了。
“书远哥哥。”
“嗯。”
“我这次回鹏城之前，我爸跟我提了件事。”
江书远抬头看她。
“港城那边有几家人想跟我们家联姻，递了好几份帖子过来。有做航运的，有做地产的，我爸说条件都不错，但我一个都没答应。”
江书远靠在床头，想了想，“以你们陈家的体量，不需要靠联姻绑关系，鹏城陈家的核心资产足够独立运转，联姻带来的资源增量有限，但风险不小，万一对方家族出事，反而会被拖累。”
他看了陈思思一眼。
“找个自己喜欢的就行，没必要为了家族搭上自己。”
陈思思的手指停住了。
她慢慢放下吹风机，抬起头。
然后她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陈思思从自己的床上翻了过来，膝盖落在江书远床沿上，双手撑在他两侧的枕头上，整个人俯下来。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江书远闻到了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很淡，柠檬味的。
一秒。
江书远抬手，稳稳地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开了。
力道不重，但很坚决。
陈思思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膝盖还跪在床沿上，脸距江书远不到二十公分。
她没哭，也没闹，就那么看着他。
“书远哥哥，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江书远松开手，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
“思思。”
“嗯。”
“我拿你当妹妹。”
陈思思的睫毛颤了一下。
“矜持点。”
江书远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了一下屏幕，像是这件事已经处理完了，“早点睡，明天还有正事。”
陈思思从他床上退回去，坐回自己那张床，把被子拉上来，背对着他。
房间里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江书远关了灯。
黑暗里，陈思思的心声一字不差地钻进他脑子。
【果然。】
【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还是忍不住试了。真蠢。】
【不过没关系……他需要我，这就够了。被利用也好，当工具也好，至少我在他身边，别人替代不了。这就比那些港城少爷强一万倍。】
【只要他还需要我一天，我就有一天的价值。】
江书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利用。
这个词从陈思思的心声里飘出来，比她嘴上说的任何话都诚实。
她知道，从头到尾都知道。
江书远闭上眼。
对陈思思，他确实是利用居多，鹏城陈家的人脉、资源、这次进京的三十个人手，每一样都不是白来的，背后站着的是陈思思对他的感情。
他不打算骗她，也不打算回应她。
这笔账，以后再算。
凌晨两点十七分。
江书远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他翻身坐起来，脚落地的同时右手已经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对面床上，陈思思也醒了，动作比他还快，她已经半蹲在床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折叠刀。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江书远走到门边，没开门。
“谁？”
门外的声音很克制，音量压得刚好能穿过门板。
“江先生，冒昧打扰。”
是个男人的声音，四十岁上下，咬字很干净，京城口音。
“鄙人姓钱，京城钱家。想跟江先生谈一件事。”
江书远的手停在门把上。
钱家。
京城四大世家之一，跟陈家在金融板块争了三年的那个钱家。
陈远航在锦都兵败之后，第一个在二级市场抛售陈氏股票的，也是钱家。
凌晨两点，亲自摸到酒店来敲门。
江书远的手指在门把上停了两秒，回头看了陈思思一眼。
陈思思的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小心。”
江书远转过头，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没拿任何东西，身后也没跟人。
他看见江书远，微微欠了一下身。
“江先生，我叫钱坤。”
他的嘴角带着笑，不卑不亢。
“我家老爷子说，敌人的敌人，值得喝杯茶。”
江书远的手指在门把上松开，把门拉大了。
“进来吧。”
钱坤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江书远答应得这么干脆，他欠了欠身，迈步走进房间。
灯打开的瞬间，钱坤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扫到了对面床上的陈思思，她已经收了手里的折叠刀，盘腿坐在床上，神情懒洋洋的，但眼神一直没离开来人。
钱坤没有多看，礼貌地收回目光，站在房间中央。
江书远关上门，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抬了下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
“坐。”
钱坤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灯光底下，他的面容比走廊里看得更清楚。
不是四十岁，比江书远最初判断的年轻，二十七八的样子，眉眼之间带着一股精明劲，但刻意收敛着，表面上看起来很沉稳。
他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刚才说的不太准确，钱坤是我的本名，但外面的人更习惯叫我钱森，京城钱家，现任家主。”
江书远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名片设计极简，只有一个名字和一行电话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
这种名片，要么是没什么实力的人装腔作势，要么是实力大到不需要头衔来证明自己。
“钱家家主亲自来，还挑凌晨两点，排场不大，诚意倒是够了。”
钱森笑了一下。
“白天不方便。陈家的眼线盯着我，也盯着你。这个时间点来，大家都省心。”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江先生，我就不兜圈子了。”
“说。”
“吞并陈家，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跟你商量这件事。陈远航在锦都的败局，给了所有人一个信号，陈家不是不可战胜的。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再等下去，他们缓过来，机会就没了。”
江书远靠在沙发里，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然后他笑了。
“钱总，你搞错了一件事，吞并陈家，对我来说，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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